是另一个人。
那张面孔……贾母认得。
那是赵老诰命。
诚恪公赵国梁的遗孀。
今年七十二了。
贾母在各种宴席上见过她无数次。
去年秋天那一回是最近的一次,当时赵老诰命满面老态、步履蹒跚、说话时气都喘不匀。
七十二岁的人了,比贾母还大七岁,老得比贾母更厉害。
可镜中这张面孔——
贾母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。
镜中的女人面若桃花,肤光如雪。
脸上没有一丝皱纹。
嘴角微微含笑,眼波流转,面颊丰润。
不像七十二,不像六十二,甚至不像五十二。
她看上去顶多三十五六岁的模样。
丰腴匀称,肤色白皙莹润,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光泽感。
鬓发如墨,不见一丝银白。
这是赵老诰命?
那个七十二岁的老太太?
不可能。
贾母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,凑近了些去看。
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面铜镜,瞳孔在微弱的灯光中放大到了极限,像是要把镜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吞进眼底。
“此乃赵老诰命。”
李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平静如述说天气,“灵机灌注三次之后的容貌。
老夫人应当识得她。”
贾母识得。
她当然识得。
正因为识得,她才知道这镜中景象有多么骇人。
赵老诰命七十二岁变成了三十五六岁的模样。
回春了四十年。
四十年!
“三次灌注。”
李四将铜镜收回袖中,合十道:
“每次三日三夜。
第一次年轻十余岁,第二次再轻十余岁,第三次便是老夫人所见。
赵老诰命如今面若三十许人,腰腿矫健如少妇,耳聪目明,精力充沛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贾母面上,温和中带着一丝了然:
“老夫人今岁六十有五。
若行此术,第一次之后,便可回到五十上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