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贾母开了口。
“真人上午说的那个……”
她的措辞很慢,每个字都在嘴里转了两圈才放出来,“驻颜之术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法子?”
她问了。
上午她刻意回避的话题,此刻她主动提了。
一场法事的“甜头”已经足够松动她的矜持。
她用“到底是什么法子”这个问句,将自己的好奇心包装成了一种漫不经心的了解,好像只是在饭后闲聊时问一句“这菜怎么做的”。
但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茶盏上轻轻叩着,泄露了她内心并不平静。
李四似乎早料到她会问。
但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微微沉吟了一息,做出了一个“是否该说”的犹豫表情。
这个犹豫不长,恰好让贾母觉得这事确实不是随便就能说的。
然后他缓缓开口了。
语速比平时还慢了几分,像是在字斟句酌。
“老太君既然问了,贫道便如实相告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汤上,没有直视贾母,给这番话添了几分郑重:
“此术名为‘春回造化’,乃是以修行者自身精元中蕴含的天地灵机,灌注于受术者周身经络,从根源上补充其衰减的灵机。
方才的法事,只是用了些微外放的灵力疏通气血,好比在干涸的河床上泼了几盆水。
而‘春回造化’,则是从源头引来活水,灌满整条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只是此术非同小可。
其一,对施法者的要求极高,需修行者精元醇厚至极,常人穷一生之力也未必能练到。
贫道与贫道的弟子苦修数十年,方才勉强达到施法的门槛。
其二,施法的过程颇为……”
他停了一瞬。
这一瞬的停顿用得极妙。
不是在犹豫用哪个词,而是在暗示接下来的词有些不好说出口。
“……特殊。
灵机的灌注需要施法者与受术者有密切的肌肤之亲,方能将精元中的灵机渡入受术者体内。
不比方才隔衣施法,那般粗浅的手段灌不进去足够的灵机。”
“密切的肌肤之亲”。
六个字点到即止。
他没有说具体要怎样的“密切”,留了一片巨大的空白给贾母去想像。
贾母的面容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。
可她叩击茶盏的手指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