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先回家放东西,楼下有早餐店。"
"家。"澜栖把这个字含在嘴里磨了一下,齿间发出一个轻轻的抿音,"你早上起来的时候家是什么样子的?"
"什么是什么样子?"
"就是光从窗子照进来照在哪,空气里面有没有味道。"
宿凌澈想了一下:"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中间的地板上。空气里面有薄荷的味道,阳台上种了一盆。"
"你有薄荷?"
"嗯。之前种了一盆,偶尔泡水喝。"
"那我今天也要喝。"
"行。"
车在主城区的一片住宅区降下来,在路边停靠点落了地。澜栖推开车门的时候抱着筐子站在地上转了一圈。
两侧的楼七八层的样子,外墙是那种浅米色的涂料,每层阳台上都摆着或大或小的花盆。
他看到三楼有一个阳台伸出来,旁边摆着一排三个陶土花盆,"那个是你家?"
"你怎么看出来?"
"你说的那个朝南窗户。三楼转角那个,光正好照过去。"
宿凌澈锁了车走过来,两个人一起进了单元门。
楼道里有电梯,靠着后壁抱着筐子,低头看电梯按钮上那排发着淡蓝光的数字。
电梯在四楼停了,门开的时候薄荷的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
宿凌澈走在前面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贴在门锁上,锁响了一声,门开了。
澜栖抱着筐子看着玄关,一双深灰色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鞋柜旁边,鞋柜上面放着一串钥匙和一张超市的收据。
他跨过门槛把筐子放在鞋柜旁边,弯腰换鞋的时候手扶了一下墙。
宿凌澈给他拿的那双拖鞋是浅灰色的,全新没开过包装。他拆开包装把拖鞋摆在地上,澜栖把白色运动鞋脱了踩进去。鞋码正好,脚尖顶到前面还剩半指的空。
"你量过我的脚?"
"我看了鞋底的标。"
澜栖踩着那双新拖鞋走了几步,在客厅中央那片光面上站住了
。他仰头看了看天花板,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光斑,然后转了一个圈。一圈转完他停在原地,面向宿凌澈。
"这个地方是你一个人的时候住的。现在变成两个人的了。"
"嗯。"
"你习惯吗?"
"还没试,试了才知道。"
澜栖踩着拖鞋走到阳台上。那盆薄荷放在阳台栏杆旁边的矮架上,叶子在上午的光里绿得发亮,有几片被风吹弯了垂在花盆边缘。
他弯腰凑近闻了一下,鼻尖几乎碰到叶面,直起身的时候嘴唇上沾了一点潮气。"就是这个味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