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用得着发配吗?”
大主管的话音未落,却见一青衣翩跹的妇人在身边仙娥的搀扶下徐步走来,她满脸病色,身形瘦薄,却是涂着大红色的唇,极细的腰肢撑着满头的金珠玉链,青衣之上,是银线锦绣,用得是最好的料子,织得是最艳丽的牡丹。
只是那肢干太细,撑不起这繁复的珠坠与宝华。
倒像是一杆随时都会折的细如意。
青涟抬着下巴,目中尽是蔑视与刻薄:“直接撵出府吧。”
“在背后说主子闲话之人,留着一条命已是极念旧情了。”
大主管面色为难:“这仙子已在府中多年……”
青涟冷笑,讥讽道:“多年?合着你这个主管这么多年来都在包庇此等长舌妇?”
大主管的脸青一片红一片,她垂首:“没有。”
“那便将这两人逐出去吧。”
“遵命。”大主管补充,“若是神上问起来,我便说是您将她们撵出府的。”
青涟扬着唇,丝毫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:“想用崇峰压我?”
“那你也随她们一并吧。”
大主管惊愕抬头,瞪大的双眼中藏不住难以置信:“!”
青涟却是轻轻挥手:“你们几个是自己走出去呢,还是让我将双腿打断,将你们三人扔出去呢?”
那擦莹玉的仙娥当场便同扫地仙娥齐齐跪了下来:“是我二人犯的错,与大主管无关!”
“求仙子明察秋毫!”
可青涟看向那三人的眼神却像是在俯瞰下层天的蝼蚁们一般漠然:“不想死就赶紧滚。”
大主管叹了口气,极为失望:“罢了。”
“仙子,我走后,您要照顾好自己。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青涟,眸中似有无尽关切,却都被那人跋扈刁蛮之样隔绝在外。
最终,大主管还是带着两名仙娥离开了。
目送着那三名仙娥出门后,青涟正欲转身回房,却见小花园那旁的假山后,褚色衣衫的山神崇峰正带着一男一女朝她走来。
远远看到青涟,崇峰的脸上难掩喜悦与激动:“涟儿!”
他当即卷起衣袖,小跑着赶来,牵起青涟的手:“我为你寻来了位在上层天颇有名气的医者……哎呀,你这手,怎会如此冰凉?”
崇峰赶忙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双手,轻轻呵着气。
自假山远远看去,绿树红花,枝蔓掩映,微风将光影打碎,轻轻柔柔地洒在屋檐之下,将二人笼罩,宛若精心排布的绢画。
真像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。
将青涟的手捂热了,也不管自己这发妻脸上的神情如何不耐烦与嫌恶,崇峰又热情地将刚刚被自己抛在后面的医师请来,半点不敢怠慢。
他将那书生模样年轻医师请入正厅,叫人泡了好茶,也没怠慢医师带来的助手,同样赐了座。
“这位是田仙师。”崇峰向青涟介绍道,言语之中满是恭敬,丝毫没有因为他看上去资历尚浅而有任何不满。
已落座的田仙师朝着青涟淡笑,微微颔首。
“这位是仙师的助手,明仙子。”
青涟顺着崇峰抬起的手看去,坐在田仙师身后的仙子一身鹅黄,襦裙之外套着一个嫩绿罩衫,除此之外,身上仅用了一些银饰作为装饰。
而那年轻的仙师,也是一身粗布褙子,他挂着一个药箱,哪怕是坐下来也不将其放下。
此二人看上去倒是与上层天的神仙们有些许气质上的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