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怕……”她冰冷的手覆上暮辰双眼,“这幅死相太丑了,你别看……”
“其实我一点都不疼的。”
滚烫的热泪与冰冷的指尖碰撞,暮辰的视野在一片由黑转白中逐渐模糊,看不清月色的迷离破碎,叶尘却是被烫得缩回指尖,匆忙将那过于灼热的温度在暮辰的脸上擦了又擦。
“没出息的东西。”叶尘伸手扣住暮辰的后脑,强迫他将头埋进自己肩头,自己则是寻找合适的角度,按住了暮辰的后背,寻到了角度,她又毫不犹豫将手伸进剑伤之内,“你这在下层天的话本子里可是不得多得的素材。”
伸入胸腔的手被血肉温热,果然不出叶尘所料,暮辰的心腔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个空房。
叶尘的指尖凝聚起一片月色与辉光。
那是当时青涟还给她的月辉,是属于昭月的东西。
叶尘不知道暮辰被青箫吸去多少生机,亦不知被刺了一剑的暮辰是否在硬撑,但此人既是笨拙地照料了她一路,她就得对人负点责。
归根到底,还是她叶尘太过善良。
“我早该把你杀了的。”叶尘闭上眼,将更多更复杂的思绪统统压下去,不让他们出一点苗头。
暮辰的意识在往日与现实中来回穿梭,他困倦不已,又心如刀绞,心口的疼痛不比那时减少分毫。
你可还是在怪我?
疼痛的尽头,是叶尘咬牙切齿的声音:“记住了,你欠我一片月辉。”
暮辰不明白她要做什么,条件反射式回复:“好……呃!”
月色大绽,月辉自暮辰空空荡荡的胸腔中绽开,无穷无尽的冰冷伴随着比此前更加剧烈的疼痛在心口绽放,好似一个熟悉的怀抱,将暮辰环着,向深渊坠去。
染血的指尖从胸腔内抽离,将那片月辉留在了滚烫的血肉之中。
叶尘将满手鲜血抹在暮辰脸上:“暮辰,你这个样子真的很狼狈。”
“……嗯……”暮辰被胸口处那熟悉的冰冷疼得无法呼吸,但他明白那是什么,于是拼尽一切力气去接纳那不属于自己的月光,“你开心就好。”
“可是我不开心。”叶尘又想起自己被暮辰坑了一笔债的事情,“青涟是你指使的?”
暮辰却是把那埋在叶尘肩头的头摇了摇。
“就是她坑我去嫦娥那喝酒的。”叶尘又在咬牙切齿,“若非如此,我怎会被你绑来去给那昭月做替身?”
暮辰轻轻呼出一口气,声音虚浮:“你还是不愿……吗?”
暮辰以为,她已经将只有昭月才有的月辉塞入他的胸膛,便是打算同他摊牌,没想到她依旧不肯原谅他。
心口的冰冷如此突兀,好似一个逼着暮辰时时刻刻感受昭月存在的诅咒。
“我看你是回光返照乱认人。”叶尘给暮辰灌去一些魂力,“想玩替身剧本就不要自己给自己加戏。”
“我治你,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打手。而以你星神目前的状态来看,你与那青箫对打,只会被对方碾压。”
她还得去寻青涟。
她要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
她得把这片月辉藏起来,而星神就是最好的容器。
同时,尝到甜头的暮辰将会是她最好用的剑。
他会为了昭月做到何种地步呢?
叶尘环抱着暮辰渐渐回温的身体,心中却是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“好。”暮辰是这样回答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