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声辞:“她腰有些不舒服,在屋里休息。”
腰不舒服?
柳婶和王婶对视一眼,试着问道:“是不是前两日在我家地里翻土时弄坏腰了?”
近期孟觉的改变她们看在眼里,但从前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忘记,难免担心她又变成从前的样,跑去讹她们。
“不是的,”楚声辞解释,“她是在家里不小心闪着了腰。”
柳婶和王婶提着的一口气放了下去,笑了起来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好在哪,楚声辞微微疑惑,不过她素来话不多,别人没主动说,她一般不开口询问。
昨日王婶让她改的衣服恰好完工了,她拿了过来,王婶试穿后,笑着夸赞:“小楚你这手艺实在是太好了,腰身恰当好,柳柳你瞧瞧,我看着是不是苗条了许多。”
柳婶上下打量她一眼,点头:“着实不错,至少年轻了十岁。”
王婶拉起楚声辞的左手,哈哈哈哈笑起来。
柳婶牵住楚声辞的右手,也跟着笑起来。
欢声笑语在耳边回荡,楚声辞的耳朵已经练了出来,被她们的笑意感染,嘴角轻微扬起。
这是从前离她极其遥远,不敢想象的画面,而此刻她却真实地感受着,她是开心的,同时又惶恐担忧。
如果她们知晓她是楚家村出来的灾星,是否意味着一切都会改变。
她不敢说,不敢试探,怕她们知晓,如同可耻的小偷一样,贪享着不属于她的欢愉。
王婶不知晓她速度那么快,一天不到就改好了衣服,身上没带钱,于是回了一趟家,拿了五文钱和两个鸡蛋过来。
楚声辞不好意思多收,婉拒道:“王婶使不得,鸡蛋和钱我只能收一样。”
“和我客气啥,”王婶强势地将东西放她手里,笑着道,“你之前帮我缝补破衣服也没收我钱。”
柳婶也劝:“小楚你就收下吧,你王婶难得大方一回,她平时扣着呢。”
“去你了,”王婶笑着瞪了柳婶一眼,又道,“小楚你别听话胡说,我大方得很,再说了这都是你劳动换来的报酬,你干啥要推脱。”
在她们的热情劝说下,楚声辞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五文钱和两个鸡蛋,时间不早了,两位婶子也要回家做饭了,她送她们到门口,安静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,直至消失后才重新回到灶屋,生火做饭,期间柳婶提到的那些话一直在脑中回荡。
孟觉为她着急,在大雨中求药的模样,是什么样的?
楚声辞略感遗憾,她错过了,没法瞧见,为何要对她这般好,浓浓的困惑在心中发酵着。
一无所有的她,有值得别人重视的理由吗,楚声辞垂下头陷入了安静。
饭好后,起身回了里屋。
雨天光线不明朗,影影绰绰,孟觉下巴埋进了被子里,睡得很乖巧。
楚声辞颤睫,视线从她的长睫一寸寸往下游走,落在她的耳畔,她的嘴唇,她的鼻翼上,几息后俯下身,柔声唤道:“起来吃饭了。”
孟觉迷糊醒来,眼皮沉得睁不开,嘟囔道:“起不来……”
“不饿?”楚声辞耐心问道。
“饿的。”孟觉昏昏欲睡。
楚声辞看着她额头的细小绒毛,温柔商量:“那我们再睡一会儿就起,好吗?”
孟觉不说话,似乎又睡了过去。
楚声辞想了想,道:“今日做了蒸蛋羹,闻起来很香,你确定不……”
孟觉瞬间睁开眼,饥肠辘辘地从床上弹跳起来,腰也不疼了,人也不困了,拉起她的手腕往外走,开心道:“走走走吃饭啦。”
楚声辞垂眸,看着她们牵连在一起的手腕,眼睫如蝶翼般扑扇几下,听着她的碎碎念,嘴角微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