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楚声辞从未说过如此粗鲁的话,很陌生,整个耳畔红了起来。
她不解孟觉为何喜欢,对此奇怪,也很为难。
她帮了她,在众人面前维护她,没有让她廉价的羞耻心难堪地公之于众,楚声辞很感激,可她一无所有,无物表达自己的心意。
既然孟觉喜欢挨骂,她愿意试着说给她听,只说这一次,以后不可以这样了。
话音落下,楚声辞低垂着头,一时间没敢看孟觉作何反应,这样骂她,她会满意吗?
温柔细微的声音,含着羞涩,裹挟着唇齿的温度,如同溪流,流进了孟觉的四肢百骸,舒服得汗毛轻轻竖起。
怎么突然说她是混蛋,那么温柔,混蛋听着如同说她可爱一样。
孟觉震惊,满意,耳朵舒服到发热,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楚声辞为了突然夸她。
在山上砍柴时她脱口而出的妄言,她听进去了。
不过楚声辞误会她的意思了,她想挨的骂,是冷着脸凶起来那种类型,方才那种算夸。
会不会认为她变态,孟觉也不好意思起来,她该说点什么,或者假装没听见?
灶里的火光映在脸上,孟觉抬头,瞧见了楚声辞的局促,认为自己不该扭捏,应该安抚人。
现代人就该大大方方的,于是镇定下来,走过去道:“我没听清,你再说一遍?”
楚声辞遗憾失落地啊了一声,没听清,岂不是白说了,可让她还再骂一次,她有些做不到。
静了片刻,还是鼓足勇气抬头,欲重说时瞧见了孟觉眼里的笑意,瞬间反应过来,她在哄骗她。
听见了还来打趣她,楚声辞觉得她可恶,毫无杀伤力地瞪了她一眼。
孟觉弯腰看她,眼眸弯弯:“你在害羞?”
楚声辞眉毛轻拧,温声提醒,表示不满:“孟觉。”
可孟觉又朝着她笑得明媚灿烂,如此打岔,微弱的怒火连同羞耻一同被熄灭,楚声辞气不起来,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淡。
那句“混蛋”如同小插曲,就这样过去了。
孟觉过不去,不时回味,烧火时会突然轻笑,吃着饭也会突然开心起来,反复咀嚼,而后不好意思红了脸,再自我平复。
楚声辞渐渐习惯,不理解,但尊重。
她在心里告诉自己,孟觉脑子没问题,只是和正常人不同。
饭后,她们一起去了周婶家取脏衣物。
周婶家在村里的条件相对不错,黄土墙修了四间屋子,屋顶盖着瓦片,家中三个女儿,最大的十六,最小的五岁。
都是女孩,几个孩子的衣服可以轮着传下去,因此衣服上补丁多,尺寸也不太合适。
楚声辞打量了她们的身形,想了想道:“周婶您如果不嫌弃,我可以帮忙改一改衣服的尺寸。”
改尺寸和缝破洞口子不同,费时费劲儿,较为麻烦,周婶听后喜笑颜开:“那敢情好,我就不客气,麻烦你了。”
楚声辞摇头轻笑:“不麻烦。”
周婶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桌上,叫大家嗑起来,孟觉应了声好,目光遗憾地看向一旁的鸡舍,原来那只肥鸡是周婶家的,不是野鸡呀。
好可惜。
若是野鸡,她可以给它温暖的家。
还有许多活等着做,孟觉和楚声辞没有在周婶家久待,聊了几句便离开了。
周婶的二闺女看着她们的背影,好奇道:“娘,小楚姐是小孟姐找的妻子吗?”
“瞎说啥呢,”周婶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子,“她们是朋友,就像我和你柳婶王婶张婶的关系一样,可不许乱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