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栖霞山她们也用了三日。
来时心情又有多担心急切,回去时便有多么决绝。
第三日午后,落了今冬的头一场雪,雪不大,山门前的老槐树枝上也只落了薄薄一层。
而立在槐树底下的陆千乔头顶上却结了一层薄冰凌。
望见山下归来的两骑,他往前迎了两步,远远与辛湄相视。
辛湄一眼看见他,连日的疲惫忽然就散了,快步迎上去。
陆千乔一边温声道:“辛苦了。”一边将两件狐裘披风递给辛湄。
辛湄淡淡一笑摇摇头,接过披风,转身给才下马,脸色苍白的阿笙一件。
阿笙愣怔,辛湄宠溺道:“怎么发愣呢?落雪了,快披上,回房歇息去吧。”
一边说,一边将披风利落的披在阿笙肩头。
阿笙抿唇,点了点头,“谢谢师姐,那我回去了。”
辛湄温柔道:“谢什么?快去吧。”
阿笙点头,路过陆千乔身边看他一眼,那一眼十分平静,没有往日的戒备,也没有她去找金轮前的复杂,而后她道:“多谢。”
陆千乔淡淡点头。
看着阿笙离开,辛湄才与陆千乔一同将马儿牵回马厩。
一路上辛湄都没有提天音山一行,陆千乔也默契的没有问,“你这几日不在,你猜谁来过?”
辛湄不解:“谁呀?”
陆千乔表情有些不自然,“你猜不出?”
辛湄注意到他的表情,略微思索道:“白师兄?”
陆千乔从嗓子里轻哼一声,声音很轻,辛湄几乎没有听到,“是啊,他说他来看看你恢复的如何?”
辛湄笑着示意他说下去,好似很感兴趣。
陆千乔有些气闷,蹙眉一瞬,接着道:“辛掌门说你外出了,白宗英又问候了你的师傅,便回去了,走的时候,好像还挺失落的。”
“哦,这样啊……”辛湄轻叹一声。
陆千乔歪头看她,这次语气中带着些恼怒:“你好像因为没有见到他而感到遗憾。”
辛湄轻轻一笑,“你是这样想的。”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,停下脚步与他对视,陆千乔也停下脚步看她,一副早已了然的样子。
辛湄接着道:“我确实遗憾。”
“你,我未曾参与你的过往,如果你喜欢……”
“说什么呢?”辛湄打断他,“我是遗憾,没能看到你当时的样子,不过,现在也算是弥补啦。”
说完,辛湄便笑着跑走了。
陆千乔楞在原地,转瞬便察觉到方才辛湄在逗他,无奈的笑了笑,追在她身后道:“你呀,站住!”
阿笙躲在角落,看他们追逐打闹,轻轻笑了笑,才将房门关上,在静静落雪中,缓缓向着涤尘泉的方向而去。
雪花飘飘,而涤尘泉的泉水依旧清澈见底。
她在泉边青石上坐了一会儿,从袖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倒出小半包药粉。
——清心散。
无色,无味,掺在茶中,根本尝不出来,却能让人对奉茶的人十分依赖。
她掂了掂,扬手撒进泉里。
药粉在水面上洇开,转眼就没了。
清泉映照出阿笙年轻的面容,又那么一瞬,仿佛金轮也出现了,那朵额间金莲金灿灿,刺的阿笙眯起眼睛。
她顺手捡起脚边石子狠狠朝“金轮”的脸扔了过去,黄豆大小的十来块小石子将“金轮”的脸打成了“筛子”,泉水晃了晃金轮的脸便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