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开始出问题是在半年后
先是忘记关火,差点把厨房烧了。护工吓得不轻,梁彻却很平静:“没事,下次注意。”
然后是认错人。有一次在电梯里,他对着一个年轻女孩叫“念娇”。女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护工连忙道歉。
最严重的一次,他凌晨三点起床,说要“去图书馆值班”。护工拦不住,只好跟着他。他走到南大门口,才发现学校已经进不去了——保安系统更新,需要刷脸。
他站在校门外,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图书馆,很久没有说话。
护工小心地问:“梁先生,我们回去吧?”
“她今天应该值晚班。”梁彻喃喃自语,“我得去接她,太晚了不安全。”
“谁?”
“念娇。”梁彻说,“陈念娇。”
护工不知道这个名字,但记在了照护日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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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斯乔看到日志时,心里一紧
他隐约记得这个名字——小时候,有一次父亲发烧说胡话,一直在叫“念娇”。母亲当时在旁边,表情很平静,只是轻声说:“那是他年轻时的遗憾。”
斯乔打开父亲的书房,找到了那个铁盒。
他花了一个下午,看完了里面所有的东西。
明信片、信件、诗集、笔记本……还有那个装戒指的空盒子。
看完后,他坐在书房的地板上,很久没有动。
四十二年。
父亲爱了一个女人四十二年,却从未说出口。
不,说出口过,在江边分手的那晚。但太晚了,太迟了,她已经不爱了。
思远想起自己的母亲——那个温婉但永远和父亲保持距离的女人。她是不是早就知道?是不是一直在等父亲放下?
等了一辈子,也没等到。
“爸……”梁斯乔轻声说,“您到底在执着什么?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窗外江水滔滔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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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56年春天,梁彻的记忆混乱得更频繁了
有时他会以为自己是大学生,要去上课。有时他会翻箱倒柜找“毕业论文”。有时他会对着电视里的法语节目,认真地说:“念娇,这句翻译错了。”
护工渐渐明白了。
“念娇”是梁先生记忆里的一个锚点。无论他忘记了多少事,这个名字始终清晰。
有一天,护工推着轮椅带他去江边散步。傍晚的风很温柔,夕阳把江水染成金色。
梁彻忽然说:“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。”
护工愣了一下:“梁先生?”
“就在这里。”梁彻指着江边的长椅,“她穿了白色的裙子,头发被风吹起来……她说以后还想来。”
他的眼神很遥远,像是透过时光看见了很多年前的画面。
“那她……后来来了吗?”护工小心地问。
梁彻沉默了。
很久之后,他才轻声说:“来了。但不是我陪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