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彻转过头看她:“如果你愿意等我,两年,最多三年,我读完就回来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。
但说出来时,还是觉得笨拙。
陈念娇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江面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。
“梁彻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们已经异地过一次了,结果呢?”
“这次不一样,我会每天联系你,会经常回来看你……”
“不一样的。”她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问题不在于距离,而在于我们的未来规划完全不同。你要去美国发展,我要留在国内照顾父亲。你要接管家族企业,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。我们想要的东西,不一样。”
梁彻沉默了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
这半年他反复思考过的问题,被她一句话道破。
他们想要的人生,是两条平行线。短暂地交汇过,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。
“我们可以想办法……”他还想争取。
“梁彻。”她转过来看他,眼睛里映着江上的灯光,有些湿润,“这一年多,我真的很努力地爱过你,也很努力地想和你有未来。但我累了,我不想再为了感情妥协自己的人生,也不想你为了我放弃你的未来。”
“所以你要放弃?”梁彻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自己都没意识到,他的手指已经紧紧攥住了长椅的边缘。
“不是放弃,是放手。”陈念娇说,眼泪终于流下来,“我们都应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,而不是互相拖累。”
江风突然大了些,吹起她的头发。她打了个寒颤。
梁彻几乎是本能地脱下外套,披在她肩上。
“最后一次了。”陈念娇苦笑着说。
梁彻看着她,这个他爱了四年的女孩。这个在图书馆认真工作的女孩,在谈判场上闪闪发光的女孩,在雪夜里接过别人伞的女孩。
他要失去她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声音哽咽了,“对不起,我没有做得更好。”
“不要说对不起。”陈念娇摇头,眼泪不停地流,“我们都有错,也都没有错。只是……不合适。”
梁彻伸出手,想擦掉她的眼泪。
但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他没有资格了。
从他说出分手却不去追她的那一刻起,从他在法国选择不解释的那一刻起,从他在无数个需要选择的时候选择了别人或自己的那一刻起。
他就已经失去这个资格了。
“祝你前程似锦。”陈念娇说,站起身,把外套还给他。
“你也是。”梁彻接过外套,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淡淡的香味——是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,茉莉花香。
“要幸福。”他说。
陈念娇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梁彻坐在长椅上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没有回头。
一次都没有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