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开着空调,室温适宜,他观察许久发现闻雪怕热。于是调低了空调的温度,即便这样,室内也完全没冷到需要用棉被包裹全身的地步。
梁在华一声不吭,稍稍弯腰勾住被子一角,抬手,轻而易举地把里面的人剥出来。
像剥开一颗坚果,敲碎她的脆壳,露出里面最柔软的部分。
伪装被男人剥去,被子底下是闻雪湿漉漉的脸庞。
她果然没睡,蒙着头哭,被拆穿后无助地看向他。
梁在华拧眉,目光飘忽不定:“没什么好哭的。”
他没忘记自己假扮的身份,生硬的语气和嘲讽一起咽回去,话到嘴边自然而然地变了个腔调,尽量学习他哥那股温柔劲儿,叹着气把被子里的女孩扒出来。
“闻雪。”脱口而出是她的全名。
梁在野愣了愣,不知道为什么,他好像并不喜欢“小雪”这个称呼。喊出来觉得别扭,比叫她老婆都令人不自在。
“你别哭了。”
“脸都花了。”
梁在野好像并不会哄人。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,叫她的名字,把人抱着,回忆着自己撸猫的场景,掌心从她头顶滑过,轻轻抚摸。
呼噜呼噜毛,她是不是就不哭了。
梁在野这样想,双手用力,把她整个人都抱起来,压着肩膀坐在自己大腿上。
闻雪竟然没挣扎,一直待在他怀里,从哽咽到抽泣,直至一点点没了动静。埋在男人怀里,疲惫地闭上了眼。
这天晚上,两个人都很安静,抱在一起睡得很沉。
第二天清晨,莉莉敲响房门,一遍遍呼喊都没能唤醒床上紧紧相拥的二人。
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?
莉莉去喊医生,护士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反锁的房门。
入目是混乱的病床,纯白的床单和被子一起压在身下。
男人背对着众人,怀里抱着瘦弱的一团,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搭在男人腰上的半截手腕。
莉莉愣住,神情呆滞,甚至忘了呼吸这回事。
“出去。”她挥挥手,把人都赶了出去。
房门重新锁上。直到老板从里面打开门,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,外套都没拿就走了出来。老板离开医院,一整天都没回病房。
到了傍晚才开车回来。进门不久就和刚洗完澡的闻小姐发生争吵,她说他假洁癖腌臜货,他说她不正经又矫情。
两个人大吵一架,从不洗手可不可以摸内裤吵到熄灯了能不能玩手机。最后甚至提起分手,梁在华才在闻雪湿润的眼眶下夺门而出。
莉莉看着,无奈又无措。
按时间算,两人现在正处于冷战阶段。
病房熄了灯,一个躺着病床一个躺着行军床。大眼瞪小眼,谁都睡不着。闻雪干脆掏出手机刷视频,在搜索框义正言辞地打字:
第一次见家长应该怎么做?
第一次见家长需要带礼物吗?
爷爷算什么家长?
老年人都喜欢什么?
稀奇古怪搜了一大堆,只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短视频。
说什么的都有,闻雪看得入迷,渐渐就忘了玩手机的原意。开始刷起短视频,偶尔停顿几秒,打开评论区,笑得停不下来。
梁在华被她吸引,开口搭话却被呛回来。一时间也来了脾气,翻身望向窗外,暴躁不耐要从眼里跳出来。
闻雪!
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,觉得不痛快,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。
他可是梁在野,声名远扬的梁家二少。要什么有什么,如今却要为了一个女人压抑本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