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兽（第18页）
“对不起。”
汪兰心道：
“灯是不是快灭了。”
他看向那盏灯。
那层薄薄的皮子里面，火光果然比方才微弱了许多。
灯焰如豆，忽明忽灭。
“至少半个时辰，半个时辰一过，就是灯灭之时。”
小皇子的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灯灭之后，我便再无人形。”
汪兰心握紧了腰间的金错刀，缓缓将其抽出。
刀刃在灯火的映照下，寒光依旧。
小皇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把刀，神色不知。
汪兰心举起那把金错刀。
火光舔上刀身，又像流水一样滑过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龙袍的少年，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，看着他眼中手中即将熄灭的灯火。
紧紧握住刀柄，刀尖朝下，向下刺去。
金错刀的一小段刀身被插在地上。
汪兰心笑了笑，道：
“若是我没能回来，你就自我了断吧。”
身后传来少年惊愕的喊声，汪兰心没有回头。
他穿过长街，穿过宫殿。
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糊住眼耳，堵住口鼻。
他不管不顾，只往前去。
他记得那口井，能感受到那口井。
那口井在皇宫的最深处，在最枯寂的的角落里。
他冲过一座座殿宇。
黑暗在他身边飞速倒退，亮色也逐渐从他身前远去。
他像不知疲惫一样一直在跑。
终于在一处荒芜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。
院子正中，有一口井。
他走到井边，低头望去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那声音果然从井底传来。
汪兰心说道。
“我来了。”
井底的墨色依旧平静。
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浮现在墨色之中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井中的倒影自顾自说着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