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兰心会心一笑,如何认不出来这是江珠。
坐得久了不太舒坦,汪兰心顺势躺下,手中不忘紧握着刀,不多时,又再度坐起来。
一开始他就是躺在床榻上,仰面瞧这把金错刀的。
瞧了好一会,才想到要是一不小心失手,刀尖对着脸坠下来……
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于是后面老老实实坐了起来。
方才竟又看得出神,一时把什么都忘了。
又心里告诫自己两句,随即再度坐起。
实在是越看越喜欢。
越看越想看。
只是夜深已久,四下万籁俱寂。
虽说近来不必早起,他却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通宵不眠了。
汪兰心把金错刀收好,妥当放入木匣里面。
再把木匣合好扣紧,放在枕边。
整个人仰面躺在床榻上面,闭上眼睛。
不知不觉中。
只觉得身体在下坠。
神魂化为白马,脱壳而出。
梅树开了又谢,谢了又结青梅。
怔怔看过不知第几颗梅果吹向自己的时候。
忽然便明白自己又落入梦中。
只是好像与前几日的梦又有所不同。
只见天河倾倒,云雾迤逦升起。
鱼群涌动,尾翼铺陈出层层递进的仪仗。
试图伸手,无果。试图触碰,无果。试图呼唤出来,依旧无果。
便知晓和前四日的梦又没什么区别。
转眼之间,梦又幻化出一座自己从未见过的居所。
汪兰心感觉自己像是方才的鱼群,被凭空而来水流推卷,推卷着进去。
冰凉的触觉。
他竟能在梦中感到冰冷。
紧闭的窗棂前,一条缝隙往外推开,再推开。
屋里呈出一片月白。
可细看过去,这月白的颜色却是一张画皮。
一对,两对……四对眉眼被画在了上面。
再就是鼻子,嘴巴。
眨眼之间,又化作四道模糊的人影,立于窗内。
水流继续流转。
门前紧闭,亭前池水漾漾。
菱荇投水,悠悠复而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