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料他望着纸上一行行字,心中越来越惊。
甚至缓缓诵出声来。
“……窜贬在烟尘……斩首泼鲜新。受过的凄惶何处也?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念毕,心口一阵发震。
荣华如烟云消散,可那刀锋临颈,魄散魂消的苦难,怎么也被一笔勾销?
难道大喜与大悲,竟然同样都是虚妄?
若是苦难也是虚妄,那痛为何如此真实,直教皮肉震颤?
若是苦难当真存在,那为何梦醒之后又踪迹全无?
艳妻勋业,云阳劫波,子孙牵念,一枕成空。
黄粱一梦,化为乌有。
一气呵成,荡气回肠。
心头惊叹不止,汪兰心连声道:“好。”
方才平静下来,耳旁传来声音:
“阿素看的什么?这般神采飞扬。”
汪兰心闻言抬头,只见辛恣不知何时进来,此刻正坐于案前,以手支颐,凝眸望他。
见他回过神来,又道:
“现在是酉时初,我又来给你送晚餐了。”
汪兰心有些心虚的把手搁置在床榻上面,所幸辛恣并未走近来一探究竟。
汪兰心道:
“不曾看什么,只是一卷闲散旧册。”
辛恣道:
“我猜——阿素已见了檐牙树色,鸳鸯翠瓦,金弹流鸦。”
汪兰心又惊又喜道:
“阿恣,你也读过?”
辛恣轻轻将一指轻抵唇前,向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再道:
“自然拜读过。”
汪兰心收敛了些喜色,点头示意自己明白,然后与其相对而坐。
汪兰心道:
“让我看看,诶——”
只见食盒打开,里面的菜肴和午时别无二致。
半条清蒸的鲈鱼,以及另外一样清淡小菜。
辛恣略带歉意,开口说道:
“对不住,午后实在没空下厨。我这一趟,只能代为送一餐饭进来。”
汪兰心含笑道:
“这有什么好抱歉的,你愿意过来瞧我一样,就很好了。”
说罢,他徐徐进食,良久才用完。
辛恣这时从身上取出来什么,又替汪兰心把案上收拾妥当后,才把那样东西置于案上。
一眼看去,只见一具狭长乌木匣子,表面浅镌鱼纹,雕工精细,形制灵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