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阿兄。”
汪兰心从床榻上起身,拢上衣袍。
心头诧异道:
“阿恣?快快进来。”
外头站着的果然是辛恣,闻言,他拎着食盒走了进来,将其置在案上。
二人隔案对坐。
辛恣外袍上面沾了点水痕,将干未干的浸在襟边,汪兰心一眼便看着了,于是道:
“外头什么时候下雨了?”
辛恣道:
“约莫过了一刻,还不到二刻,外头落了一场微雨。”
汪兰心道:
“你不是惯会躲雨吗,怎么还淋上雨点了”
辛恣语气真挚的回道:
“没注意到。”
汪兰心道:
“也罢,今天怎么轮着你过来给我报时了。”
辛恣道:
“今日有空了。”
“先生放我歇了一日。”
汪兰心低声道:
“…是我一人之错,竟让你蒙受牵累。”
家宴之后,翌日他不知怎的,心里烦闷至极,思来复去,只剩出去走走的念头。
索性理智尚存,他留下了封手书,托人看看哪里有人就送到哪里去,然后还在床榻上躺了好一会。
结果刚刚窜出清净居的大门,就被坐在马车上回来的爹娘逮了个正着。
虽说没得半分怒骂,却从当日起给他禁了足。
每日只有送饭的侍从叩门而入,锁门而出,期间只自顾自说自己的,也从不和汪兰心讲话。
与此同时,与他仅仅一墙之隔的屋子,每日的卯时也失了动静。
辛恣道:
“何出此言,你我如今共患难,岂不正是患难之交?”
他这般说罢,也实在证实了汪兰心的推测。
辛恣无端遭了他的拖累,奉命遣居到别的地方去了。
……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?
他汪兰心长到如今,也未曾干过什么伤天害理,罔顾人伦的事情啊。
他仅仅是出了清净居的大门,就要被禁足在屋内,甚至窗户和门都给他锁上了。
这是把他平时在前山后山瞎逛,甚至往日里头摸鱼弄虾的罪孽也一并算上了吗?
也罢也罢。
看着身前无端被自己狠狠坑上了一把的辛恣,对他真是愈看愈觉顺眼,同时心里惭愧难诉。
好一会才道:
“…说到底,是我害得你,让你无端和我共患难,我实在……此事绝不能一笔勾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