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这般,再无法推辞,阿爹阿娘终于同意待兰心病愈后仍然居留在此。
话头重新回到了汪兰心身上。
辛家主母道:
“兰心……好孩子……我可以…喊你阿心吗?”
汪兰心正襟危坐道:“当然可以。”
辛家主母附身看着他的脸,接着道:
“阿心,不要那么拘谨,你可以……你可以先把我们当成久别重逢的亲人那样看…”
汪兰心张了张嘴,深吸一口气道:
“…娘……”
辛家主母眼圈顿时就又红了,方才就已经落过泪的眼睛又沁上湿意。
“好孩子……阿心”
她好容易才把哭腔收回去,回过头面对阿爹阿娘继续道:
“两位恩公,阿心今年该有十五岁光景了吧。”
阿爹阿娘道:
“正是,转眼便十五了。”
辛先生道:
“阿心他…可有预取的字?”
阿爹道:
“名素字兰心,兰心便是他的字”
此话一出,果不其然,辛先生和辛家主母都显得惊愕不已。
阿爹如有料到,开口解释道:
“二位有所不知,兰心长到六七岁时,忽地染了一场大病,那时真真是遍身滚烫,肌肤如同火灼。寻了好几个郎中终于得以消退。但这天后,每至入夜,兰心必面红如血,神智不清,凑过去摸摸他的背,汗水都快要被烤干……可怜他整夜不得安睡。”
阿爹言罢,似乎觉得话拉得太长了,连声抱歉,辛先生和辛家主母同声道:
“无妨,恩公你慢着讲,我们愿意听。”
阿爹道:
“后头我们又去求访那些郎中,但就算是起初治好兰心的那名大夫都没有办法。后面又沿着大江去了更远的几个镇子,那些郎中看见了都说这古怪病状,就算是修士都难救。”
“那么小那么乖的一个孩子,每天夜里又痛苦又忍着不让自己出声。我们那时候想尽了办法去找修士的线索,好不容易听别人说在水窑村的哪座山顶可能有点线索,我们就背着兰心去找,爬了好几座山,好几个夜就那样在山上过去的,待到有一天,兰心白日里头也奄奄一息,我们抱着兰心坐在地上,不知道怎么办,一位衣着神秘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,说了句我能救他,我们忙给他跪下,刚刚抬头的时候那人就不见了,但是耳朵里有声音告诉我们,从此以后要给这孩子早早取上名字,再把它们互换过来喊,名做字,字当名,才能让这孩子活下去。”
“那日过了,兰心夜里就好起来了,我们便从此以后都只唤兰心的字了。”
辛先生和辛家主母认真的听完,恍然大悟道: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汪兰心也听的震惊不已,六七岁时候的事情他早就记不得了,长大后访了几次散馆,平日里也觉得阿爹阿娘甚至是小妹,他们喊自己的名字都有些古怪,但从来也没去多想。
如今得知原因,汪兰心心里也感慨万千。
感念阿爹阿娘对他恩重难言。
亦感慨他居然那么小的时候便见过修士了。
四人重新交谈着,从方才几欲落泪的哽咽,到愈发的情真意切,在汪兰心眼里像几轮几幕般过去。
一切都顺理成章。
大难不死,骨肉重归。相逢相认,苦尽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