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家主母说着说着哽咽起来,话也断断续续再难开口,只是仍然紧紧握着汪兰心的手。
她旁边的辛先生不知何时搬来一张矮椅,紧挨着卧榻之侧,扶着女人倚靠其上。
见此情景,汪兰心有些沉默,让自己的手紧紧蜷在一起,贴着女人的手。
阿娘此时上前:
“兰心,长话不如短说。想必你从小到大这般聪慧,心里也有几分明了,这二位,辛先生和辛家主母,他们便是你的亲爹娘。”
汪兰心闻言有片刻失声,好容易回过神来,笨拙说道:
“阿爹阿娘,这,这两位是我的亲爹娘,我……。”
那穿着云肩的辛家主母已然忍不住,将在床上的汪兰心搂进了怀里,一只手抚上汪兰心的脸,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往下掉:
“兰心……你被养的很好……兰心”
辛先生哑声道:
”兰心,当年被仇家半路追杀,追兵甚凶,我们实在感到凶多吉少。”
辛先生侧身往后,让阿爹阿娘离汪兰心更近一些。
“幸而遇到好心的过路人相助,便是这两位将你养大的阿爹阿娘,同时亦是我们的恩人。那时候我还受了腿伤,深感穷途末路,便只能将懵懂无知的你藏进乌篷船里……”
辛先生说着说着也红了眼眶,他抬手用宽大的袖摆拭了拭眼角,继续道:
“老天垂怜,阴差阳错,竟让恩公误打误撞将你带到了我们这避世的居所里。”
汪兰心听了个大致,心里也明白了。
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以什么样的情感去回应,于是眼眶微红,几番欲说还休。
“辛先生…这…这,恩公这话可真的是折煞我们了。”
阿爹有些语无伦次,好一会才继续道:
“当年我们在江边看着这娃娃孤零零的可怜,又实在膝下无子,便决心把这孩子当亲子一样养大。”
辛先生道:
“无论如何,在那时你们愿意收留这孩子,便是对我们的大恩了。”
阿爹道:
“这……这。”
阿娘语气哽咽,说道:
“如今兰心他找着亲生爹娘了,这是天大的好事。这几日借住在此,实在叨扰,等过几日兰心彻底病好,我们便准备离开……”
“万万不可!”
辛家主母竟然惊呼出声,起身谢过。言道:
“二位是兰心的救命恩人,亦是兰心的义父义母,若是就这么走了,叫我们良心怎安?”
“我们这里隐居在此,虽没有万贯家财,但也存有薄产几许,足够清闲度日。二位务必留下,让我们好生报答这份大恩大德!”
阿爹说道:
“这,这,我们…辛先生辛家主母,说来惭愧,当年你们留下来许些金银细软,我们却并没有能为兰心做更多的能力。这些年来只是把他养大,甚至请不上先生为他教书,平日里头还需要他做牛做马的干活。这一次兰心遇险便是因为我,是我让他去一趟水窑村,若不是在狂风暴雨里面遇到了你们,只可怕……只可怕兰心……”
阿爹实在说不下去了,阿娘牵上他的手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。
辛家主母说道:
“两位恩公!当年那些金银细软连换粮食都换不来多少,更莫谈把一个懵懂幼童养大成人了。两位恩公莫要再说了,我无论如何都相信两位并非挟恩图报之辈,乃是高义薄云的顶顶好人。但哪怕是我一厢情愿,也希望两位恩公和恩公女儿都留下来,就当是陪伴兰心,不让孩子们这般年幼,这般年幼就承受分别之苦。”
看出阿爹阿娘眉眼间有些松动,幸先生温和的说道:
“实在冒犯,我这两天瞧出有一位恩公似是患有腿疾,所幸我身上有几分医术,何不留下让我为恩公好好调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