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妹看他实在被吓得不轻,又拿了条干净帕子帮他擦着头发上渗下来的水,道:
“娘,阿兄这番,怕是真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。”
阿爹冷哼一声走上前,把自己的衣服丢给汪兰心:
“我看你是走夜路走多了活见鬼。”
“那些修仙的大老爷高来高去,没事跑去削你一个泥腿子的头发作甚?”
“当家的,不说啦。”
阿娘到底还是心疼,转身往舱里走。
“快到夜里,这水寒气重,我去下碗热姜汤给阿心驱驱邪,你再给他拿套干衣裳换上。”
汪兰心依旧晕乎乎的,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船舱里头自己的房间,又是怎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。
一碗温烫的甜姜汤下肚,顺着喉管一路暖进胃里。
汪兰心抱着喝的干净的粗瓷大碗,坐在船舱里头床铺上,小妹这时推门进来。
汪兰心道:
“小妹,我真没撒谎。”
“阿兄,肯定是你这几天没睡好,在林子里来返,一时被魇住了”
小妹没和他辩论什么真假,轻声宽慰起他来。
“你就在船上好好待着,爹说明个儿去村上瞧瞧。没准就是你跑岔了道,走到荒沟里去了。”
汪兰心张了张嘴,想继续说点什么,可看着小妹,话又咽了回去。
汪兰心闭上眼,要把那些诡异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开。
那死寂的村子,散落满地的衣裳,立于屋檐的修士。
最后是直刺面门的一剑……。
大抵真的是自己魔怔了。
这般想着,汪兰心又无比惭愧。
他这趟过去,不仅什么都没换回来,反而把一大竹篓江珠连带鱼干,镰刀都七零八落的丢了。
只能寄希望于后头回去的时候还能捡回来一点。
小妹和他又聊了两句,随后离开了船舱。
姜汤捎来的暖意熏得汪兰心眼皮发沉。
连打了几个哈欠,他索性躺在铺盖上,听着江水拍打船帮那单调又有节奏的声音,不让自己再去多想什么,渐渐昏睡过去。
汪兰心这一觉睡得很沉。
直到脸上阵阵冰凉,他才猛地惊醒。
抬手去摸,借着船舱里仅剩的一点幽光去看,汪兰心发现这是不知从哪渗下来的水。
在黑暗里摸索着起身,还没站稳,船身颠簸起来,连带着舱里的瓶瓶罐罐都乒乓作响。
外头的风像疯魔了一样鬼哭狼嚎。
一滴水从舱顶渗下来,正砸在他头上。
汪兰心大抵是心中有数了,急走到旁边的两间卧舱。
哑着嗓子喊了两声。
“阿爹?阿娘?”
“小妹?”
没人应。
方才风头压过雨势,雷声不绝于耳,显得雨反而没什么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