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兰心刚侧转过身,一阵全无来由的冷风忽然扫了过来。
顿时让他心里警铃大作,猛然环顾四周。
高处的瓦房屋脊上,竟毫无征兆站上了个穿着玄色长衫的人。那人低垂着眼,拎剑独立,脸孔平静,在汪兰心抬眼看去的时候甚至没落眼看他。
只有一个人,汪兰心心下稍微一松,没有去多想为什么只有一个人,并且这一个人站在屋顶上头是要作甚。
汪兰心做势就要跑回林子里,但动身的想法刚起,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。
那种极为不好的预感让他如临寒渊,甚至惊呼出声:
“莫非是——”
紧接着汪兰心没说完的话,那人手腕微动,没摆出什么架势,手指轻轻一松,一柄细薄的长剑自檐上斜飞坠去,直刺向汪兰心。
袭来的长剑并没有裹挟着什么雷电青光的异相,甚至破空而来的速度都恰恰留有汪兰心仓促喘息的间隙。
躲开,一定要躲开。
汪兰心来不及完备好这个念头。所幸本能让他向左猛然一冲,连连滚扑了好几下才停。
“哧——”
耳边传来布帛被割裂的声音,汪兰心束在脑后的发带被利落切断了。
若是他的动作再慢一点,切断的就绝不会是那截发带那么简单。
汪兰心身上激起冷汗,撑眼看着几缕头发飘进眼前,他大气都不敢出,迅速丢下背上的竹篓,任由它撞在地上,江珠噼里啪啦撒了一地。
猛然回头想要去寻那剑,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,方才差点削掉他脑袋的薄剑仿佛是一道既来即去的烈风,已是无影无踪。
糟糕透了。
若没有这一遭,汪兰心还能欺骗下自己只是遇上了一个怪人,然后逃也似的狂奔回去。
但现在不行。
冷汗和颤栗汇聚出一个清晰的念头。
他真真是遇到那被传说的神乎其神的修士了。
并且是来者不善。
先是想过爹娘和小妹,汪兰心深吸一口气,提腿就要跑进村子里。
村外视野空旷,他和待网起来的鱼没什么差别,躲进村子里的铺子里还能遮掩遮掩身形,虽说多有冒犯,但村子里已经是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的地步,显然是顾不上这个的时候了。
汪兰心咬牙狂奔起来,再抬眼看的时候,站在屋脊上的那道人影已经不见了,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他去了哪里,汪兰心回忆着方才他站着的位置往反方向的房屋飞奔而去。
窜进不知道哪家蜜饯店子里,找到贴着墙壁的位置,他的心脏狂跳不止。
除去一剑破开房屋,若是那人提剑到我面前,死的凄惨我也要咬下他身上的一块肉来。
汪兰心发狠的想道,握紧手里的镰刀想着,等待着一场自己都不大相信的鱼死网破。
等到一阵穿堂风吹过,窗外远远传来鸟鸣。
汪兰心推开门去,也没有直刺面门的一剑。
难道是……离开了?
尽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,汪兰心只能当那位修士现在是离开了。
除此之外,他再想不到还有什么他现在能够安然无恙的理由。
修士喜怒不定,行事莫测。
但谁又知到底是不是真的离开。
汪兰心不敢再在这空无一人的村里多留。
他蹑手蹑脚,直到进了密林的边缘,才猛地发足狂奔,一头扎进林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