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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杯茶（第4页）

和相框里的那半张一模一样——但这是完整版。

照片里，那个年轻女人站在镜头前，笑得很灿烂。她的左手搭在夏一阳的肩膀上，右手举着一支冰淇淋。夏一阳站在她旁边，也在笑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
背景是一片江边的草地，远处有桥，天很蓝，云很低。

照片的背面，有一行字，是夏一阳的笔迹：

"2023。06。17，她生日。她说这是她最开心的一天。"

陈沉禾的手开始发抖。

"你一直都有完整的照片。"他说。

"嗯。"

"那你为什么——"

"因为我受不了看我们两个一起笑。"夏一阳的声音很轻，"每次看到我的脸，我就想起那天以后——我再也笑不出来了。所以我剪掉了自己，只留她一个人笑。"

他停了一下。

"但今天张姐说铺子拆了，人还在。我突然想——也许我不该剪掉自己。也许我应该和她一起留在这张照片里。因为那天，我也在。那天我也笑了。那个笑的人，也是我。"

陈沉禾看着照片上两个笑着的年轻人，眼眶热了。

"你愿意把它放回相框里吗？"他问。

夏一阳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接过那张完整的照片，小心翼翼地放进相框里。

咔嚓。

相框合上了。

两个人的脸，终于又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。

夏一阳把相框放在桌上，退后一步，看着它。
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相框上，落在照片里两个年轻人的笑脸上。

"好看吗？"夏一阳问。

陈沉禾看着那张照片，看着夏一阳的眼睛。

"好看。"他说。

夏一阳笑了。

很轻很轻的笑，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。
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转过头去。

他就那么笑着，站在月光里，看着陈沉禾。

而陈沉禾也看着他，没有移开目光。

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，在月光下，安静地站着。

桌上的相框里，两个年轻人笑着。

桌旁的两个人，也在笑。

窗外，南津渡的夜声远远传来。

裁缝铺的灯已经灭了。

但有些光，不会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