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够买很多包子。"
陈沉禾笑了。
夏一阳也笑了。但笑着笑着,他的表情慢慢安静下来。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——印在编辑发来的排版预览里,小小的,夹在页眉和正文之间。
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以这种方式出现。
不是户口本上的。不是学校点名册上的。不是任何表格里的。
是印在一篇文章前面的。
跟那些他从小读到大的名字,出现在同一个位置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屏幕。指尖在名字上面停了一秒。
然后他把手收回来。
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晚。不是失眠。是不想睡。他怕睡着了醒来发现这一切没有发生过。
陈沉禾也没有睡。
两个人躺在床上。灯关了。窗帘没有拉严,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线。
夏一阳翻了个身,面朝陈沉禾。
黑暗中他看不清陈沉禾的脸。但他知道陈沉禾醒着。因为他的呼吸不够均匀。
"陈沉禾。"
"嗯。"
"你说,以后会有人认识我吗?"
"你想被认识?"
夏一阳想了一会儿。
"不想。但可能会。"
"那你会怎么办?"
"不知道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但我想继续写。"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声音很稳。不是兴奋,不是激动。是一种很安静的确定。像一棵树终于知道自己要往哪个方向长。
陈沉禾在黑暗里伸出手。
碰到夏一阳的手。
握住。
没有说话。
夏一阳也没有说话。
他们就这样躺着。月光慢慢移过天花板。窗外的城市很安静。偶尔有车经过,灯光一闪,又暗下去。
夏一阳的手被握着。很暖。
他闭上眼睛。
他想,那些字终于要出门了。
而他还在家里。
但他不害怕了。
因为有人在等他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