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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音（第1页）

邮件是下午三点来的。

夏一阳正在削苹果。刀很钝，果皮断了好几次。他听见电脑响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，但没有立刻去看。

陈沉禾先走过去。

屏幕上是编辑的回信。标题很短——"拟采用，附修改意见"。

陈沉禾没有出声。

夏一阳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桌上，慢慢走过去。他看了很久。把那几行字看了三遍。然后他坐回椅子上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一动不动。

陈沉禾站在旁边，等了一会儿。

"你还好吗？"

夏一阳点了一下头。很轻。像怕把什么东西碰碎。

编辑的意见写了整整一页。措辞客气，但具体。说文字有力量，节奏独特，但部分段落结构松散，结尾收束不够，建议修改后终审。

夏一阳把那页意见从头到尾看完。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苹果，咬了一口。

"他们说可以。"

陈沉禾看着他。

"嗯。"

"真的可以？"

"邮件上写了。"

"不是骗人的？"

陈沉禾没有笑。他把椅子拉到夏一阳旁边坐下。

"不是。"

夏一阳又咬了一口苹果。嚼得很慢。他看着屏幕，像是不太相信那些字真的跟自己有关。

那天晚上夏一阳没有写东西。他把那封邮件转存到U盘里，又存了一份到云盘，又发到自己手机上。做了三遍。陈沉禾在旁边看着他，没有提醒他其实一遍就够了。

第二天夏一阳开始改稿。

他改得很慢。编辑说结尾收束不够，他对着结尾坐了一整个下午。删了重写，写了又删。本子上的字划掉一层又一层，纸都快磨破了。

陈沉禾给他倒了水，放在桌角。水凉了，他换了一杯。又凉了，又换。

夏一阳没有注意到。

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几行字上。像一个人蹲在河边，试图把一块石头磨成想要的形状。手酸了也不停。

第三天晚上，他终于改完了。

他把稿子发给编辑，然后关上电脑。整个人靠在椅背上，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
陈沉禾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。

"吃。"

夏一阳看着他。

"你什么时候做的？"

"你改稿的时候。"

"我改了多久？"

"五个小时。"

夏一阳接过碗。面还是热的。他低头吃了一口，突然觉得饿。很饿。像好几天没吃东西。

他吃了大半碗才停下来。

"陈沉禾。"
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