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门口,一只手扶着门框,背对着镜头。铺子里的灯已经灭了,只有门外的弄堂里还亮着路灯。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画面的边缘。
“这张,”夏一阳说,“是结束。”
陈沉禾看着那张照片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但结束以后呢?”他问。
“什么?”
“小册子的最后一页,”陈沉禾说,“只有结束吗?”
夏一阳看着他。
陈沉禾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,写了一行字:
“铺子拆了,人还在。”
他把那张纸推到夏一阳面前。
夏一阳低头看着那行字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这是张姐说的话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记下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夏一阳把那页纸拿起来,夹进了照片堆里。
“放最后一页,”他说,“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。”
两个人的手指在纸页的边缘碰了一下。
很短。
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陈沉禾感觉到了——指尖传来的那一点温度,像一根细线,穿过所有的距离,轻轻系在了某个他不敢命名的地方。
他低下头,假装整理照片。
夏一阳也低下头。
红灯还亮着。
暗房里,所有照片都挂满了绳子,像一面面小小的窗户。每一扇窗户里,都住着南津渡的一个瞬间。
而那些瞬间之间,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生长。
像墙缝里的苔藓,无声无息,但从未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