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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花雨里的对视（第2页）

沈砚辞没说话。但他的眼神变了，从平视变成微微垂下来，目光落在陆衍之的嘴唇上停了一瞬——很快，快到陆衍之几乎以为是错觉。然后沈砚辞往前倾了半步，额头轻轻地抵上了他的额头。

导演没有喊这个动作。但全场没有人出声。

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，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。陆衍之闻到了沈砚辞身上的味道——须后水混着一点消毒水的气息，是医院留下的。他眨了眨眼睛，睫毛扫过沈砚辞的眉骨。

沈砚辞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
樱花还在往下飘，几片花瓣落在两人肩膀之间，又被风吹走了。整个影棚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风机嗡嗡的低响和快门的声音。

导演终于喊了一声“卡”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：“太棒了！完美！这条过了！”然后她小声跟旁边助理说，“花絮别剪，全放出去。”

当天晚上花絮释出。两小时播放量破亿。整个微博热搜前十里六个跟这条花絮有关：#沈砚辞陆衍之樱花对视#、#额头抵额头#、#忍不住靠近#、#言出必行#、#冰与火花絮#、#求你们在一起#。

CP超话在当晚十点正式更名。原来的超话名叫“砚台芝芝”——两个粉丝群体互骂时的代号拼在一起——新名字叫“言出必行”。取“砚衍必行”的谐音。置顶帖写着：“从今天起，我们只嗑真的。”

底下评论一秒过万，全在刷同一句话：“言出必行是真的。言出必行是真的。言出必行是真的。”

陆衍之坐在保姆车里把这条置顶帖看了五遍，然后把手机递到沈砚辞面前：“你看看。”

沈砚辞接过去扫了一眼，还给他：“言出必行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名字和我的名字谐音啊，砚衍必行，谐音言出必行，意思是我们说到做到。”

“说到做到什么？”

陆衍之卡住了。他想了半天：“说到做到……在一起？”

沈砚辞偏头看他。保姆车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的光打在两人脸上，一段明一段暗。“那你，”沈砚辞开口，“说到做到了吗？”

陆衍之把手机夺回来塞进口袋，转头看向窗外：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在一起了。”

“你超话改了名。”

“那是粉丝改的！”

“你置顶帖看了五遍。”

“我——”陆衍之卡壳了，他转头瞪沈砚辞，“你怎么知道我看了五遍？”

“你手机亮度太高，反光。”

陆衍之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，果然锃光瓦亮地照着窗外的路灯，他想狡辩都没得辩。他把手机扣过来砸在大腿上：“烦死了。”

“烦什么？”

“烦你。”

沈砚辞没再问了。车窗外的路灯一明一暗地照进来，两个人并排坐在后排座位上，中间隔着半个座位的距离。安静了一段路之后沈砚辞开口：“你今天用的香水。”

陆衍之竖起了耳朵：“嗯？”

“挺适合你的。”

陆衍之扭头看他。沈砚辞已经偏头看向另一侧的窗户了，只能看见一个耳朵尖。又红又烫，在路灯明灭的光里暴露得一干二净。

陆衍之收回视线，嘴角翘了一下。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，打开和沈砚辞的对话框发了一条：你闻出来了？

对面手机震了。沈砚辞没转头看，但他的耳朵更红了一点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回了两个字：嗯。

陆衍之：什么味道？

沈砚辞：松木。

陆衍之打字的手顿了一下。这款香水的官方描述是“雪松混着初雪的气息”，但没有人用“松木”两个字形容它。沈砚辞闻出来了，闻得很准。他问：你怎么知道是松木？

沈砚辞：你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后面那片松树林里跑，身上就是这个味道。

陆衍之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
他想起十岁那年暑假，他跟沈砚辞一起在他外婆家住了两个月。村子后面有一大片松树林，他们两个每天都在里面疯跑，爬树、捉知了、躺在松针堆里看天。每次跑完满头满身都是松木的味道，沈砚辞会嫌他臭让他洗澡，但又会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拿过去一起洗。

十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