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墩子跟你走了?”
“是。墩子现下在家中做采买。”
“说好的呆两天就回来,这个臭小子。”
“墩子机灵,自然是舍不得道长受苦,才叫我来请您。”
花三说罢,冲春枝摆摆手,春枝站起身带着小花和马夫出了门。
云虚子看人出去,这才转头:
“女娃娃,说吧,你还想作甚?“
“曲州许家许桦杉见过山月道长。”
许桦杉站起身,冲云虚子行了道家礼。
云虚子两眼一眯:
“谁是山月那老小子,我是云虚子。”
“是。是晚辈唐突。曲州许家许桦杉见过云虚子道长。”
花三面上带笑,重新行礼。云虚子摆摆手:
“咳……行了,坐吧。怎么认出我的?”
花三坐下,从怀里拿出一枚玉牌递给云虚子:
“阿母提过,道长左手食指与中指中间有枚月牙形红色印记,方才道长整理碎发,晚辈看到了。晚辈进京前,阿母曾叮嘱,见到您就把这个还给您。”
云虚子拿过玉牌,摸了摸上面的纹路,重新还给花三:
“你倒是眼尖。书宁这孩子,还是这样。”
“阿母常常提起幼时来这里,跟着道长漫山遍野地跑。如今见到道长,也算是圆了阿母的一个念想。”
云虚子目光沉静:
“你母亲来观里的时候刚四岁,那时前皇后已经失势,霍家将你母亲送来,就是想让她远离皇家牵连。你母亲来时已经启蒙,我和师弟被师父安排到她身边带她读书、玩乐。师弟爱玩,学得慢,常被师傅责罚,便对你母亲处处计较。你母亲也不示弱,只要我不在,俩人就互相给对方下绊子。”
云虚子说到这里脸上还挂着笑,而后轻叹一口气,继续说:
“你母亲八岁时,师弟去后山采药,失足滚落山崖,丢了性命。你母亲哭了好久,后来就分外粘我,我知道她是害怕。第二年师父病重,我开始掌管观里的琐事,你母亲便帮着我一起做。年底,师父病逝,我也正式接手清月观,那年我刚满十六岁。每任观主接任,前观主都会为其卜一卦。所以,次年过完中秋,我便将你母亲送回了霍家。”
花三安静地听着,云虚子又挂上那副沉静的表情:
“紧接着,今上即位,窥天有违天道,奈何天命不可违,终究清月观没落在我手里。皇帝要我离京,我便派人送了这枚玉牌给书宁,算是给她留个念想。我离京那日,你母亲来送我,我知道,但我怕牵连她终是没回头。她派人在郊外二十里的驿亭等我,给我备了干粮和盘缠。当时我还想这丫头怕是不知道她师兄根本不缺钱。再后来,再有她的消息就是皇帝封了她个郡主嫁到了曲州。而如今,她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。”
花三听得入神,云虚子转头仔细打量着她,悠悠地吐出一句:
“许岱山那个老小子能娶到书宁,真实便宜她了。”
花三没想到云虚子会冒出这么一句话,没忍住笑了:
“说实话,我也觉得我阿爹赚大发了。”
云虚子点头默许花三有眼光:
“虽然当年你母亲没有正式拜师,但观里上下都默认她是我们的小师妹。若是师弟还在,你父亲至少得过个十八铜人阵才有资格娶她。”
“那不是少林的东西吗?”
“比喻!比喻不行吗?”
“行!”
花三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的云虚子,根本无法与母亲跟她说的大师兄联系起来。
缘分这个东西,真的太过玄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