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三左手持香,行至香案前,并拢香头朝下在香烛上点燃,口中轻念:
“常焚心香,得大清静。”
言罢,将香头上的火苗抖灭,重新站回香案前。老道点点头:
“敬香……”
花三左手包右手举香齐眉,对着三清神像躬身拜了三拜。起身走到香炉前,按序插香,香头星火明明灭灭,轻烟直直向上飘去。那老道看得又是一番点头肯定,拿起香案上的古旧铜铃轻轻一摇:
“一拜……”
花□□至跪垫后并脚站立,躬身拱手,俯伏叩首,起身后左手捂心,右手用力起身,双手抱拳高拱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倒似做过无数遍。
“再拜……”伴着一声清越的铃响,老道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花三再拜。
“再拜……”又是一声铃响。
花三叩拜起身,向老道点头致谢,随即站到右侧等候。
老道带着春枝、小花和马夫一一敬香。花三就在一旁观察这座大殿。大殿空旷,壁画倒是繁复,竟看不出到底画的是什么。
待几人拜完,老道带着人从右侧门出去,顺着殿外台阶继续往上走,没多久就绕到了大殿后面。左右两边各有一排灰砖瓦房,整齐罗列,除了看着旧些,并未多么残破。房屋后有围墙,墙上有一拱门,门未关,可见门外小路直通后山。
“这边是客室,诸位可以先在这里稍坐。”
老道推开一间房门,里面陈设简单,一张通铺,一张长条木桌,几个木凳。待几人入内落座,老道道了一句“失陪。”就去后面的静室找云虚子去了。
“主子,这道观里竟然没有供玉皇。”
花三对此也表示理解:
“道家讲天地人、讲阴阳和合。此地紧挨皇城,不供玉皇,便是更注重越神权而直通大道。”
小花压低声音问:
“越神权?是不是说这里的道士其实根本不想跟皇家沾边?”
花三摆摆手:
“慎言!”
那马夫倒是敢说:
“那肯定是不乐意沾。说句不好听的,人清清静静修行,如非天灾那一辈子啥事没有。可惜了当年的山月道人,神仙般的人物,因为那劳什子天机,平白惹得一身骚。”
花三无奈扶额,春枝在一旁倒是颇有同感。小花听得连连点头,还不忘继续追问:
“那山月道人很厉害吗?”
马夫笑道:
“当然。某儿时虽未见过真容,但听家中长辈说,山月道人于医术一道颇为卓越,附近村民经常找他治病。山月道人每三个月下山一次,凡遇穷苦病患都要救上一救,所以当年观里常年香火不断,信众络绎不绝。”
“医术?不是窥天吗?”
“道者修行,窥天、风水、道医……门类颇多,能坐到观主的位置,想必其他也是精通的。”
春枝帮忙解惑,马夫跟着点头:
“是啊,如今想来,依旧唏嘘。”
“唏嘘什么?山月老儿早知道有那么一出,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。”
房门口,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精瘦老头随手拨开遮住眉眼的碎发,抬步进屋。他背着手绕着四人走了一圈,坐到花三对面:
“你找老道,做什么?”
花三打量着对面十分自觉的道人。发色黑中泛黄在头顶随意用发簪团了个发包,额前碎发参差不齐,面上虽有些干瘪却面色红润,面净无须。衣领袖口都干干净净,看上去根本不像流民:
“想来,您就是云虚子道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