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枝姑娘可能不懂。我这样的人,能遇到主子这样的,已经是积了大德了。”
春枝仔细看着她,小花的面上没有一丝躲闪,倒让春枝对小花的观感更好了些。
“我确实不懂。但是,你须得明白,此番进去,意味着你的命可就真的捏在我手里了。”
小花瑟缩了一下,但并没有因此推辞:
“主子要我选,我选了便也认了。”
春枝笑着扭脸看花三:
“这才两日,你给咱们小花灌了什么迷魂汤?”
“瞎说什么?”
花三其实也不太懂小花,嘴上自是不认。小花看二人拌嘴,捂着嘴偷着乐。
“主家的,到地方了。”
马夫将马车稳稳停在“莫问牙行”门前,一个伙计听着动静出来,等在马车旁。小花掀开车帘率先下车,又探身去接应春枝和花三,二人皆是虚扶了一把跳下马车。
“可是花小姐?”
门口的伙计先是端详了一番来人,然后带些笃定地问道。花三带着春枝和小花上前,问伙计:
“你家余管事可在?”
伙计一听这问话,就知道来人确是余管事之前提到的贵人,赶忙引着人进院:
“余管事在正厅跟下面人盘账呢。”
“嗯,你去把马车安顿一下,我们自己进去。”
“这……”
伙计犹豫几息,还是转身出去了。花三余光看着人跑出去,隐晦地点点头,春枝和小花目不斜视地跟着花三往正厅走。
“诸位今日递上来的,余某心里都有数。某不怕诸位有小心思,有小心思说明诸位不蠢。但是,小心思使到某头上,诸位……怕不是不想做了。”
余管事的话音从厅内传来,正厅大门虚掩着,都挡不住这股子威胁的意味。
“余管事,今日可是不巧了?”
花三朗声冲着屋里说道,里面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,没一会儿,余管事把大门从里面拉开:
“花小姐亲临,某怎会有不巧的时候?”
门外花三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春枝和小花,余管事见跟来的不是熟人,也没多话,上前迎上三人,伸出手引着三人进门。
门内众人原本都战战兢兢地听训,此时见余管事亲自引了三个女子进来,面上都露出一丝疑惑和探究。
“花小姐稍坐,待我把手上这点子营生做完。”
“余管事请便。”
有伙计送了茶水上来,花三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吹了吹,春枝和小花站在她身后。余管事默默点点头,这才转头继续敲打他手底下这些个档口掌柜。
正厅里众人倒也不狡辩,唯有那几个档口有问题的频频擦汗。其实在花三看来,余管事真的已经很斯文了,说话慢条斯理,字字珠玑,口吻中的敲打也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期许。
“行了,不用在我这里演戏了,各自拿了自家账本回去仔细盘算盘算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但还维持着礼数,一个个上前领了自家的帐。最后过去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,相貌白净,在一众中年人里显得特别突兀。花三抬眼看了他一会儿,随即了然地扬唇轻笑一声,惹得春枝对这个人也多看了几眼。
待众人纷纷告辞,余管事才捏了捏眉心,面上露出几分疲倦。花三也不急,只是招呼春枝和小花坐下,方才人多,规矩上自是少不了。伙计给余管事换了新茶,他端起来抿了一口,呼出一口浊气,这才抬头看向花三:
“不知小姐今日来,是打算做什么?”
花三挑挑眉:
“你怎知我不是来探消息?”
“听闻夜枭已经入京,探消息这种事暂时还不值得小姐来跑一趟。”
“余管事当真是精明地很。”
余管事摆摆手:
“小姐不妨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