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咬住下唇,屏住呼吸,用足了力气卷腹抬起上半身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一瞬间,凄厉的惨叫声传出牢房。
方脸狱卒捂住血淋淋的右耳,鲜血如同雨滴一样染红了他的肩头,脸皮扭曲,也不知道耳朵被咬掉了没有。
海棠不由得张开嘴巴,满嘴的鲜血,有些流出嘴角,怔怔地用袖子擦干净。
他忍住痛,快步上前来,一巴掌扇歪了海棠的脸:“直娘贼!你敢咬老子的耳朵!”
经此一遭,他恼怒地抓住海棠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,“贼婆娘!看老子怎么弄你!”
砰砰砰,撞了十来下,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方脸狱卒吓一跳,转身去看,来人是沈济北,身后还有两个锦衣卫。
“大人,您来了?”他急忙走到沈济北身边,腰身一下子塌了下来,矮到他的胸口。
他没想到那些巧碰上沈济北提审海棠的时辰,听闻这位新任的长官治下严谨、不苟言笑,可不敢随便乱来。
“怎么了?”沈济北看着海棠问。
海棠一言不发地拢好衣襟,埋头缩在木床的床边,原本干净的黄裙变得脏兮兮,身下的稻草都在刚才的挣扎中滑落地面。
方脸狱卒闻言,尴尬地解释:“这婆娘说有事要说给属下听,属下见她不像胡说就打开门,谁知她突然咬属下的耳朵,这才——”
啪——
方脸狱卒话还未说完,一个掌风劈得他摔倒在地,两耳嗡鸣。
沈济北眉头都没动一下,低头俯视他:“你觉得本官是眼瞎了,还是耳聋了?”
方脸狱卒哆哆嗦嗦地站起来,容色煞白,不再为自己辩解,抬手往自己脸上甩巴掌,急道:“属下该死!”
“念在初犯,还请大人恕罪!”
“恕罪,好。”他长臂一抓,抓着狱卒的脖子往墙上撞,额头上撞出一个血窟窿,冷森道:“带下去,杖一百。”
凡在他手下越过规矩的人统统按律法处理。
诏狱的大名上至王公大臣,下至黄口小儿都有所耳闻的,何况是在这里办差的人。对犯人用起刑毫不吝啬,用下地狱来形容也不为过。身为官员却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。
方脸狱卒痛哭流涕,跪在地上磕头: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,属下一时糊涂……”
没等他磕第二个头就被拖走了,那呼声随人影越来越远,最后没入大牢深处。
海棠刚才偷偷从臂弯里抬出一点脸,见到欺负过自己的人的惨状,既害怕又庆幸,但依然没有动作。
沈济北走近海棠,脚步无声,后者挪动身体往后退,直到后背贴上墙壁再无退路。
他伸出一只手捻起她头发上的几根稻草丢弃,顺着散乱的长发摸到她的下巴,迫海棠抬起头。
海棠小嘴边沾着点血迹,因被动抬头而放开了抿着的唇,下巴在擦拭时留下凌乱模糊的血痕,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盛满清光倔强地望着他,脸颊两侧还有泪痕,看着好不可怜。右眉上有一处地方破了口子正往外渗血。
海棠撇头甩开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