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好一会儿,她才让程笑起身。
仇人相见,总是分外可恨。
“程公公今得圣上恩宠,本宫瞧着确实光彩照人,不枉费公公的好手段。”她轻嗤,一点能说得上是笑意的东西攀在嘴角。
此话一出,蒹葭低下眼。
程笑眯起双眼,眼神被雨沾湿,“娘娘,是去看皇上吧。”
“和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皇上在陪姚妃娘娘,怕没空见您,还是别白跑一趟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撇唇,秀眉微蹙。
程笑放下目光,“我好心提醒娘娘罢了。”
他还是那样能轻易惹怒她,她蕴着怒气,“你放肆!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一个阉人也敢来触我的霉头?!”
蒹葭惊得握伞的手抖了两三抖,两只手并用稳住伞,小声道:“娘娘,别说了。”
她见识过程笑的厉害。
程笑听不得别人提“阉”这个字,宫里人人知道。
她说也便说了,没在怕他。宫里她是贵妃,宫外她是定远侯府的女儿,程笑要动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。
“我当初可怜你,才留你一命,以前你低贱,如今穿上这身衣服,人人敬你,可你还是低贱。畜生穿衣也还是畜生——”
朱唇启动,吐出的话字字诛心。蒹葭和两个宫女早傻了眼。
程笑没生气,转一下伞柄回道:“是么,我是畜生,娘娘差点成为畜生的娘子,娘娘如今贵为贵妃,锦衣玉食,难道就变得比我高贵了?”
他疑惑地扬眉。
盈贵妃语塞,脸色苍白,傲气如面粉簌簌从脸上抖落出去。
蒹葭扶住她的手,身子跟着颤了一下。“娘娘。”
他抖去伞上的水:“娘娘此去小心路滑,摔了我难辞其咎。”
盈贵妃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,现在谁可怜谁说不定了。
“走。”她夺过蒹葭手里的伞伞,快速从程笑身边走过,其余人赶忙跟上。
人走后,那股清益的花香也从他的鼻尖走远。
程笑松开袖子中拳握的左手,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话出口已成事实,怎么说都不重要,重来一遍他估计还是会这么说。
盈贵妃匆匆走出一段路,不见程笑,脚步才放缓。
蒹葭回头去望,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。
“蒹葭。”
“怎么了娘娘?”
“我的脸色难看吗?”她昨夜没休息好。
“不难看,好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