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太监去备水。
程笑进了寝室,小颂子替他更衣。
他轻飘飘掠过四周,似乎少了点什么。
小颂子看他眼神飞快反应过来:“噢,海棠姐姐身体不适,在房中宿下了,她让我和您请示。我这死脑子给忘记了,师父莫怪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好像是有点犯恶心,也没用膳。”小颂子有点忐忑,怕他责怪海棠。
程笑却说:“那便好好休息吧。”
到了浴室,他褪去衣物泡在水里。
温水浸过胸口,背后那一块伤口却无知无觉。
他从不让除了小颂子以外的人进来伺候他,哪怕递东西也不行,没有人伺候他自己拿起一块白巾擦拭身体。摸到背后,他想起那晚的异样感觉,伸手触碰,圆形疤痕依旧无知无觉。
这道疤陪了他多久了?七年,还是八年?
他自己是看不见伤疤的,很多时候都记不得有这个疤,甚至忘了被烫时的感觉,只记得那天很冷、很吵。
程笑埋头,水漫过口鼻,漫过头顶,仿佛置于无尽深渊,眼球的酸痛感碾压而来,眼前模糊一片。
片刻后,他起身穿衣,几片花瓣粘在颈间,像血积落于雪地。
外围,小颂子听见了声音,也见怪不怪。
有一次一直没动静,他跑进去时刚好师父冒出头。
从那以后,师父不许他进去,在旁边站着也不许。
程笑拿手巾擦去脸上的水,大气也未出一口。
*
海棠试想如何搭救小公公,提前从小颂子那得知程笑今晚回来,便假装称病让他代为转达。
她暗中观察了一下午柴房的情况,一整天都没有人给小公公送吃的,于是准备了一盘糕点,如果没能救他出来,就吃点糕点垫垫肚子。
门口锁住,她决定从窗户那里把东西递给他。
熬到半夜,已经没有人逗留在厨房那边,只有守夜的会到院子转一转,只要她小心点,不发出大的动作和声音估计没事。
走过廊下,心里还是有几分紧张的,她也是极少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,被人发现就完了。
脚步既要快又要轻。
眼看快走到柴房,远处一盏灯晃了晃,明明灭灭,吓她一跳。定睛看,原来是挂在树枝上的灯笼随风摇摆,而不是有人拿着灯笼。
她拍抚胸口,心有余悸地蹲坐在地上。小公公可不要是犯了大错被关在这儿的,不然她真没道理要救他出来。
海棠像白天那样敲了敲门,三下后,里面有了动静,她脸贴在门板上,能听见男子重重的呼吸声。
“是海棠姑娘吗?”小廖子问。
他的嗓音喑哑,声音不刻意压低也显得低沉。
嗯……不应该带糕点,应该带一壶茶水。
海棠放下一直揣在怀里的糕点,回应他:“是我,你的腿还疼吗?”
小廖子瞧了眼自己钝痛的膝盖,回:“好了一点,但还是疼。”
“还没什么事,你放心。”
“你饿不饿,渴不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