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坚目眥欲裂,嗓子喊劈了音:“举盾!!”
几百面一人高的大木盾,被卫士们死死懟在垛口前面。
盾牌外面包著生硬的熟牛皮,里面钉著厚铁皮。
闷响连串爆开。
熟牛皮被硬生生扯烂,铁皮凹陷进木头里。
躲在盾牌后头的护卫,双手虎口崩裂。鲜血顺著手腕直往下淌。
盾阵没碎。
但有两个倒霉鬼,只露出了半个天灵盖。
铅弹擦著盾牌边缘,直接钉穿眉心。
后脑勺破开大洞。红白混杂的烂泥喷在青砖上。
两人连声都没吭,直挺挺砸在地上。
“还击!放箭!!”
吕坚趁著神机营填装弹药的空当,一刀砍在垛口上。
几百名东宫强弩手探出身子,悬刀同时扣动。
嗖嗖嗖嗖——
特製的破甲重箭,从高处借著风势,扯出尖锐的怪叫。
大明边军的步人甲,能挡普通流矢。但近距离吃这种重弩,一样得穿个对穿。
十几个火銃手被重箭咬住脖颈和大腿。
血水喷出三尺远。军汉闷哼一声,砸在雪窝子里。
后排的刀盾手连眼皮都没眨。
巨大的铁盾立刻顶上去,挡住箭雨。
伤兵被旁边的同袍一把扯著衣领拖走。后头补位的人,直接踩进那滩还冒著热气的血水里。
步子死死扎在原地。阵型没乱分毫。
这就是淮西老卒。杀出来的军魂。
“第一排退!第二排进!”
装药。捣实。点火。扣扳机。
枪炮声跟重弩的破空声,死死绞在一起。
人命在这里,连个数字都算不上。
蓝玉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,啐出一口黄痰。
“吕家这帮狗东西,还真有点本钱。”
他刀背在马鞍上重重一磕。
“推虎蹲炮!给老子平了这面墙!”
后排阵列往两边分开。
二十个膀大腰圆的力士,光著膀子,推著五门黑黢黢的铁炮上前。
这玩意原本是在关外打蒙古骑兵的。炮管又粗又短,长得像蹲著的猛虎。
炮膛里填满了足量的黑火药、碎铁钉、毒蒺藜,外加一把大铅块。
引信被火把凑上。
火星子顺著药线哧溜往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