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落地,脚下的青砖由於承受不住这股力道,纷纷崩碎。
他连头都没回,直接张开双臂,用那宽厚的后背挡住剩下的刀光。
“二哥……老四到了。”
朱棣回过头。
他那张常年被北境风沙打磨的冷硬脸庞,这时候泪水和马汗混在一起,冲开了脸上的血渍。
朱樉靠在朱棣的背上。两兄弟的骨头撞在一起,硬邦邦的。
“你个……狗东西……”
朱樉笑得惨烈,每一颗牙齿都被血染红了:“老子……老子的王位,你继承不了了。”
“你给老子闭嘴!”
朱棣低吼著,他听到了朱樉肺里的哨音,那是不祥的信號。
他反手拔出腰间那把已经有了缺口的佩刀,死死盯著周围那些还在爬起来的怪物。
“谁再往前一步,我灭他九族!”
怯薛军没有恐惧。
吕昌在楼上的鼓点不仅没停,节奏还越来越急。
就在这些怪物重新合围的时刻。
“杀!!全杀光!!”
又是一声变了调的尖叫。
吕府正门方向,一个身影用极其诡异的姿势衝过来。
那是晋王朱棡。
他没穿上衣,后背那些带刺的荆条还在持续往外渗血。
他手里那一桿丈二长枪,已经变成了一根短棒,上面掛著一具破碎的尸体。
朱棡此时毫无王爷仪態,与从地窖里放出来的疯子无异。
他衝到一个怯薛军面前,连躲都不躲对面的斩马刀,拼著胳膊被划开一道大口子,合身扑了上去。
他扔掉手里的废木头,两只手死死扣住怪物的头盔,用力一拧。
“咯嚓!”
头盔里传来一声脆响。
紧接著,朱棡张开嘴,在所有亲卫惊恐的注视下,狠狠一口咬在了那怪物露出的脖子上。
那是腐肉,是药水泡过的毒肉。
但他不在乎。他野兽般地撕扯著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“老二老四……你们看啥呢!”
朱棡抬起头,满脸是黑色的污血,模样疯狂到了极致:“杀啊!別让他们碰二哥!”
在那堆死人骨头和断瓦残垣中间。
大明权势最盛的三位亲王,就这么背靠背,站在了一起。
他们身后是尸山,身前是血海。
十年前,他们在大都的城墙下一起分过一块饼。
十年后,他们在自家王朝的都城里,为了守住亲情,要把命都豁出去。
“二哥,撑住。”
朱棣握著刀柄,周身散发的寒气不输北平府的寒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