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!”
这股子戾气,登时点燃了全场。
朱棣的手也在抖,那是气到了极致。
他越过人群望向,落在不远处那个缩在大红斗篷里的少年身上。
朱允熥赤著脚,脸色惨白,站在阴影里,宛若一只易碎的瓷娃娃。
朱棣的心臟猛地一揪。
那是大哥的种啊!
“娘,”朱棣开口了,声音很轻:“老四不回去了。”
他抓著马秀英的手。
“那燕王我不当了。这北平谁爱守谁守。”
“我以后就在金陵陪著您。”
“谁要是敢再让您弯一次腰,谁要是敢再让这孩子受一点委屈……我朱棣把话撂这儿,不管他是谁,我亲手拧断他的脖子!”
这时。
曹国公府门口,哭声震天,杀气冲霄。
蓝玉站在一旁,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鼻涕。
这把稳了。
只要这五位爷往这一站,別说吕氏,就是把满朝文武绑在一块,也不够这几位爷一只手捏的。
然而。
在所有人感动的泪光中。
朱允熥依旧站在冰寒的柱子后面。
他没哭,也没动。
那双眼睛透过乱发,平静得有如两潭死水,平静得有些渗人。
他在观察。
他在拆解这些权势滔天的皇叔们,每一个微表情,每一滴眼泪的含金量。
秦王的衝动是刀,晋王的阴狠是毒,燕王的隱忍是盾。
“真是一出感人的大戏啊……”朱允熥在心里轻笑,表情却越发无辜:“哭吧,哭得越惨,我的筹码就越重。”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这场重逢大戏要以母慈子孝收场的时候。
马秀英动了。
原本那只还在温柔抚摸秦王脑袋的手,倏地变了力道。
甚至捲起了风声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声脆响。
比刚才秦王那一嗓子嚎哭还要响亮。
结结实实地抽在大明秦王朱樉那张大横肉脸上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秦王捂著脸,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