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早朝,咱们就联合六科给事中,发动御史台那帮疯狗,集体死諫!”
“咱们把声势造大,咱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!逼万岁爷做选择!是要这大明江山的体统、祖宗的礼法,还是要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老婆子!”
这一番话,说得那是杀气腾腾,字字诛心。
吕昌眯起眼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。
把“死人復活”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,硬生生往“政治斗爭”和“礼法”上扯,先把道德高地占了再说。
只要扣上“后宫干政”这顶大帽子,朱元璋就算再宠她,作为皇帝,心里也得犯嘀咕。
这就是帝王术,也是文官们最擅长的杀人不见血。
“有用吗?”
黄子澄的一盆冷水,直接把齐泰刚刚燃起的虚火浇了个透心凉。
这位太常寺卿艰难地翻了个身,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齐大人,你的法子是好,是绝。可你知不知道,那位祖宗在曹国公府说了什么?”
齐泰皱眉,一脸不屑:“还能说什么?无非是收买人心那套,给点银子,赏几句好话。”
“不……”
黄子澄咽了口唾沫,眼底全是恐惧。
“她在曹国公府放了话……”
“既然朱允熥这孩子没人疼,没人管……”
“她就给所有的藩王传信!”
“给燕王!给晋王!给寧王!给那帮手握重兵、镇守边疆、杀人不眨眼的塞王们传信!”
“告诉他们,有人欺负他们的亲侄子!问问他们,这口气,咽不咽得下!!”
轰隆——!
窗外明明没打雷,但齐泰和吕昌却觉得头顶炸响了一道惊雷,把天灵盖都掀飞了。
藩王。
这是文官集团最大的噩梦,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尤其是北平那位燕王朱棣,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人,是敢带著八百人冲阵的疯子!
这些年他们拼命鼓吹削藩,拼命抬高朱允炆,不就是怕这帮叔叔抢了侄子的位置?
不就是怕手里这点笔桿子斗不过人家的刀把子?
更不要说往上那两位秦王、晋王,更是让朱棣都不敢反抗的狠角色啊!
现在好了。
那个最能压得住这帮悍將的老娘回来了。
而且是以“受害者”的姿態,向那群狼崽子发出了“勤王”的號令!
这哪里是传信,这是在召唤狼群撕碎羊圈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