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顶“造反”的帽子,死死扣下。
大殿里没有半点声音。
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子“噼啪”作响。
蓝玉站在原地,怀里抱著半死不活的朱允熥。
他没说话,只是用看死人的目光,盯著这群喷唾沫星子的文官。
那只布满老茧、杀人无数的大手,轻轻拍著怀里少年的后背。
一下,又一下。
“骂完了?”
蓝玉没看朱元璋,也没看黄子澄,而是低头看著怀里的人,脸上那道紫红色的蜈蚣疤痕狰狞扭动。
“黄大人,齐大人,你们一口一个天理,一口一个国法,嘴皮子倒是利索。”
蓝玉慢慢转身。
他抱著朱允熥,一步步逼近那群跪地不起的文官。
浓烈的血腥味,混著东宫泥土的腥气,直衝黄子澄的鼻孔。
“我就问一句。”
蓝玉停在黄子澄面前三尺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你们的眼珠子是瞎了?还是被狗吃了?”
“有辱斯文!粗鄙!”黄子澄气得鬍子乱颤。
“不瞎?”
蓝玉狞笑一声。
他把怀里的朱允熥往高处一托,把那只废掉的右手,狠狠懟到黄子澄的眼皮子底下!
“既然不瞎,那你们看不见这只手?!”
那是一只怎样的手?
苏杭白綾被血浸透,变成令人心悸的黑紫色。
布条勒进肉里,皮肉翻卷,惨白的指骨若隱若现。
那把没开刃的生锈礼剑,就这么死死和手掌绑在一起,打成无法解开的死结。
黄子澄被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熏得往后一仰,本能地用袖子捂住口鼻,目光里全是嫌弃。
“这……”黄子澄闷声道:
“三殿下既然得了失心疯,自残也是有的。但这並不是蓝玉你行凶的理由!疯子伤人自伤,本就是常理……”
“自残?常理?”
“咚!”
一直憋著气的开国公常升爆发。
这位平日里最护短的舅舅一步跨出,手里的马鞭指著黄子澄的鼻子:“你他娘的给老子自残一个看看!”
“这叫掛印!这叫绝户扣!”
常升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。
“只有被逼到绝路上,不想当俘虏,不想受辱的汉子,才会在手上打这个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