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朱允熥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把手伸进怀里。
那是他贴著胸口的位置。
“我要送给二哥一件礼物。”
朱允熥歪著头,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坐在高台上的吕氏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,狰狞里还透著几分天真:
“一件……很好玩的礼物。我想等二哥回来,亲手交给他。但是……”
他的手在怀里停住了,隔著破棉袄,手指紧紧扣住那个东西。
“但是你们非要逼我。”
朱允熥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:
“你们再往前一步,我就把它拿出来。只要这东西见光……嘭!”
他嘴里模仿著爆炸的声音,做一个极度神经质的手势。
“这屋子里的人,都得死。”
“连这房顶,都能掀飞了去。”
“大家一起变肉泥,红的白的混在一块儿,谁也分不清谁是主子,谁是奴才。多好啊……多热闹啊……”
朱允熥一边说著,一边剧烈地喘息著,那只藏在怀里的手死死地抓著衣襟。
他的眼神太真了。
那是一种只有真正见过地狱、真正不想活了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那种“老子活不了,你们谁也別想活”的疯劲儿,像是一阵刺骨的阴风,转眼吹遍了整个暖阁。
嬤嬤顿在原地,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向吕氏。
“娘娘……这……”
谁也不敢赌。
这可是皇宫,万一这疯子手里真有什么违禁的火器,或者是什么剧毒……
吕氏坐在软榻上,死死地盯著朱允熥,试图从这个少年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,找出一丝恐惧。
可是没有。
她只看到了一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瞳孔,正死死地咬著她的咽喉,不带半分犹豫。
这哪里是那个懦弱的废物?
这分明就是一只被逼到绝境、要拉著所有人陪葬的孤狼!
“你在威胁我?”吕氏的声音再也没刚才的从容。
“不,我在邀请你。”
朱允熥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,那只在怀里的手又往外抽一寸。
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,声音悽厉而欢快:
“母妃,黄泉路上冷,咱们搭个伴,一起上路吧?”
吕氏感觉受到极大的侮辱,一个废物而已。
“动手。”
嬤嬤立马动起来。
朱允熥见状冷笑,在怀里的手用力一扯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