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成愣一下,一张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在东宫当差十几年,虽说是奴才,但就算是以前的太子爷朱標,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,何时被人指著鼻子骂过狗?
“三爷,您病糊涂了。”刘成按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神色阴鷙:
“属下是朝廷命官,东宫侍卫统领,吃的是大明皇粮……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朱允熥打断他:“现在,你是吕氏养的一条看门狗。既然是狗,就该学会夹著尾巴。”
“你——”刘成大怒,刚要发作。
朱允熥往前跨一大步,那只冻得青紫赤脚,毫无徵兆地、狠狠地跺在刘成的脚背上!
这一下,用尽他全身所有的力气。
“咔嚓!”
那是脆弱的脚骨在铁靴和重力挤压下错位的声音。
“啊——!!”
刘成猝不及防,一声惨叫卡在喉咙里,疼得整个人猛地弯下腰去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朱允熥那只冻得硬邦邦的手已经按住他的肩膀。
少年借著这股力道,动作轻盈又狠厉,直接踩著刘成弯曲的膝盖,一步登上那高高的台阶!
践踏。
赤裸裸的践踏。
朱允熥站在台阶之上,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疼得单膝跪在雪地里的八尺大汉。
“好狗不挡道。”
朱允熥喘著粗气,眼尾透著一股子神经质的亢奋:“下次再敢挡我的路,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下来,燉汤喝。”
说完,他看都不看刘成一眼,转身朝著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走去。
“砰!”
他没有推门,而是侧过身,用肩膀狠狠撞开了那扇沉重的宫门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他站在门口,身后是漫天风雪,身前是锦绣堆积。
屋子十几个宫女太监分列两旁,个个垂手低头。
而在大厅正中央,早已站著十二个五大三粗的嬤嬤。
这些女人穿著深蓝色的比甲,袖子高高挽起,露出长满黑毛的小臂。
她们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“器具”——擀麵杖粗细的枣木棍、浸了盐水的麻绳,还有一个冒著热气的铜盆。
那盆里黑乎乎的汤药正咕嘟咕嘟冒泡,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姜蒜和陈年尿骚味。
吕氏坐在正上方的软榻上,手里捧著一盏热茶,正轻轻吹著茶沫。
听到撞门声,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才缓缓放下茶盏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三皇孙吗?”
吕氏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虚假的惊讶,还有藏不住的厌恶:
“怎么弄成这副德行?知道的是你来给本宫请安,不知道的……还以为是从哪个乱葬岗爬回来的厉鬼,来索命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