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殿门外照入,落在他的面容上。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那双墨色的瞳孔中,暗金色的光环微微流转,像是深海中浮起的一缕光。
他看着她。
她看着他。
红衣如血,墨袍如夜。
两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议事堂中,周围是碎裂的桌椅和惊恐的众人,但他们之间,仿佛隔着一个只有彼此能看见的世界。
"你欠我的灵泉水,还没还。"凤九歌忽然说。
墨渊微微一愣。
随即,他的唇角极轻极浅地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只是一种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"嗯。"他说,"记着。"
凤天鸣被制服了。
凤玄策主持大局,下令将凤天鸣关入族牢,等候处置。凤玲珑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凤云逸站在原地,看着凤九歌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。
议事堂渐渐安静下来。
凤九歌走出殿门时,夜风拂面。
月光如水,洒在她的红衣上,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。
她站在台阶上,仰头看着漫天的星斗,深深地吐出一口气。
三天来的紧张、焦虑、算计、布局,在这一刻终于释放。
母亲。
真相大白了。
你不是病故的。你是被毒杀的。凶手是凤天鸣,幕后是蛇渊阁。
但你的女儿,替你讨回了公道。
凤九歌闭上眼,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。
她伸手擦去,低头看了看指尖的水痕。
"……切。"她低声说,声音有些哑,"风沙迷眼了。"
她没有哭。
凤九歌从来不哭。
但那一刻,她觉得胸口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,终于松了。
像是背了很久的石头,终于被放下了。
"有意思。"她低声呢喃,唇角勾起一抹笑。
不是冷笑,不是苦笑。
而是一种释然的、温暖的、带着几分脆弱的微笑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她没有回头。
"你不进去?"她问。
墨渊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几乎触到她的脚边。
"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"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反而问了一句。
凤九歌转过身,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面容半明半暗,那双墨色的瞳孔中映着她的红色身影。
"蛇渊阁的密册,还在青玉匣子里。"她说,"匣子只认沈家血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