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身穿灰褐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入议事堂。他须发皆白,面容慈祥,走路时微微有些佝偻,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。他身上的气息内敛深沉,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。
凤家三长老,凤玄策。
凤九歌在原主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——凤玄策,三房家主,炼气期九层中期,与凤天鸣政见不合已有十余年。更重要的是,他是原主母亲沈青鸾生前唯一信任的凤家长辈。
原主记忆中有一个模糊的画面:很小的时候,母亲曾抱着她,站在三长老面前,低声说了一句话——"若我出事,九歌就拜托你了。"
但原主当时太小,记不清后面的对话。
此刻,凤玄策站在殿中,目光扫过凤天鸣,又落在凤九歌身上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"天鸣兄,"凤玄策缓缓开口,语气平和,"这孩子既然来了,不如让她把话说完。议事堂议事,最忌一言堂。"
凤天鸣的脸色阴沉如水。
"三长老说得对。"凤九歌接过话头,目光在凤天鸣和凤玄策之间扫了一圈,"所以我还有话说。"
她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玉佩。
通体莹白,温润如脂,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鸾鸟,背面刻着一个"沈"字。玉佩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。
凤天鸣看到这枚玉佩的瞬间,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是微变,是剧变。
他猛地从高座上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扶手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色。
"这枚玉佩,是母亲的遗物。"凤九歌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议事堂上对峙,倒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,"母亲死后,所有遗物都被大长老的人收走。但这枚玉佩,被母亲藏在了别苑后山的石缝中。"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。
"玉佩里封着一缕母亲的残魂记忆。"
殿内再次死寂。
残魂记忆——这是修仙界中一种极其罕见的封印术,将临终前的一段记忆封入器物之中,只有血脉至亲才能开启。
凤九歌在随身空间中发现这枚玉佩时,便用混沌灵根的力量开启了封印。她看到了原主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幕——
沈青鸾躺在别苑的床上,面色惨白如纸,嘴角溢着黑血。她的身旁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,看不清面容,但那个身影手中握着一只青玉匣子。
沈青鸾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一枚玉佩塞入枕下的石缝中,低声说了一句话:
"九歌……不要相信……凤天鸣……"
凤九歌没有将这段记忆的全部内容说出来。
她只是将玉佩举高,让殿内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"这枚玉佩中的残魂记忆,记载了母亲临终前的真相。"凤九歌的声音清冷如冰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"若大长老问心无愧,大可当众开启验证。若大长老不敢——"
她唇角微扬,笑意冰冷。
"那便说明,母亲的死,与大长老脱不了干系。"
凤天鸣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他死死盯着凤九歌手中的玉佩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。
"荒唐!"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"一枚来路不明的玉佩,就想栽赃陷害凤家大长老?凤九歌,你休要妖言惑众!"
"是不是妖言,大长老心里清楚。"凤九歌将玉佩收回袖中,指尖轻轻叩击着手背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
"我不急。"她说,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在凤天鸣最脆弱的神经上,"真相这种东西,藏得了一时,藏不了一世。大长老若是现在愿意说清楚,我或许还能给大长老留几分体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