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没有说话。
她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们心里都有太多的话,但都怕说出口会变成什么别的东西,变了味儿。
街上的人还在穿行。有人撞了我的肩膀,嘟囔了一句什么,我没听清。
最后还是她先开口。
“再见。”
“……拜拜。”我稍稍动了动嘴角
静微微颔首,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驼色的风衣在人群里很显眼,走了十几步,还显眼;再走十几步,就有些模糊了。
她始终没有回头。
有那么一瞬,我很想喊一声她的名字——那一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下,又咽了回去。
喊了又能怎么样呢?
慢慢的,她的背影被人潮挡住了。
我回头,深呼了一口气,继续走,好像从来没有碰到她一样。
我拐进那条胡同,在那个小馆子里坐下,要了一碗炸酱面。
面端上来,热气糊了眼镜。
我摘下眼镜擦了很久。
老板问我要不要加蒜泥,我说要一点。
那一碗我吃得很慢,也吃得很干净。
我靠着窗,闭着眼睛把刚才的见面想过一遍,又想了一遍,直到自己都觉得累了,才又睁开了眼睛。
我想,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样子了。
没有告别,没有眼泪,只有“嗨”,和“再见”。
也挺好的。
……
静保持速度走着。
有几个路口,红灯亮了,她只好停下。
停下来的时候,她有过几次冲动,想回过头,往那条街的尽头看一眼——看一眼那个人是不是还站在原地,是不是也正看着她,是不是也和她一样,在心里数着二十多年前的那些日子。
但终究是忍住了。
绿灯亮了。她跟着人群过马路,一步一步,踩得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