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哪一天联系上了。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
小陈这时候开口了,问我身份证号和手机号,说要录进系统。我报了,他一个字一个字抄,抄完念了一遍给我听。
“想起什么给我们打电话。”他说,“纸上那个号也能打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他站的时候一只手撑了一下桌子,撑得有点慢。
“你这房卖了?”
“卖了。”
“卖给谁了?”
“城东一家公司。”我说,“整层过户,交房还有四十来天。”
“交完房你住哪儿。”
“还没定。”
小陈把这句记下来,记完又补了一行。老周看了一眼他那个本子。
“隔了这几年,我们这案子也不着急。”他说,“你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“后天上午九点,你到分局来一趟。”他说,“看几张照片,走个程序。时间不长,半个小时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他说,“她妈还在等。”
两个人下楼。小陈走在后头,笔帽还咬在嘴里。楼道里那盏声控灯一层一层灭下去。
我关上门,站在门里没动。楼道里那两个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走,走到听不见了,就剩那盏灯自己灭。
过了两分钟,我去阳台上往下看。
楼下那台黑车停在路口那家烟摊前头,小陈坐的是靠人行道那头。
两个人上了车没马上走,停了大概一分钟才开出去。
车牌前头那两个字我没看清。
她妈还在等——这一句我记住了。
许清的妈我没见过。
她住在这儿的半年里,她妈没来过,只有一回她接到电话,站在楼道里说了半个小时,声音压得很低。
那年在这层楼上,沈瑶穿着制服上来过一趟,站在我门口跟着应付了半个小时。
今天老周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提她——他要是记得那天有个穿制服的,他迟早会问。
我把那件夹克脱下来挂到门后的钩子上。
晚上我想过要不要跟谁说一句。
这一层楼里能商量事的只有一个人:林晚看人准,合同能一条一条改,账能当场算给我听。
但这个事我没打算跟她说。
毕竟涉及到一个命案,关乎我、许清、沈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