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劝她,也没问她那边是怎么回事。
“你那盆花我浇了三回。”我说,“土干了才浇,托盘里的水倒了。”
她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在那边待了两个白天。”她说,“头一天他在开会。第二天他把话跟我说完了。”
“他说他那边的合同又续了两年。我问他,那你还回不回来。他说——”
她停在这儿,把杯子放在鞋柜上摆平,摆得很正。
“不说了。”她说。
“哥。”她说,“一句话我等了两年。我今天不等了。”
“我这个假到礼拜四。”她又说,“这几天我哪儿都不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问我。”
“我不问。”
她往后退了半步,手放在门边上,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挺短的。门关得很轻。
我回屋把鞋换了,坐在客厅里。
这层楼三个门,这会儿都关着:604主卧叶柔在科里,604次卧陶佳明天白班,晓萌那间空着,门虚掩着。
602那边门缝底下亮着一条,里头有人在动。
先是箱子的拉链,拉了两下,拉到一半停一下,再拉到头。
隔了四五分钟,是水声。她放水放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忘了关。
水停了以后,那边开了一下窗,窗销响了一声。再往后是收拾东西的声音,东西放得很轻,一样一样地放。
再往后,我听见撕胶带的声音。
一声长,一声短。她封那个袋子的时候就是这么封的:先贴一层,把边折进去,再贴第二层。她要拆开,就得先撕两道。
撕完是纸的声音,展开了,展到一半停了一下,接着往下展。
然后很久没有声音。
我把客厅那盏灯关了,坐在黑处坐了一会儿。
冰箱响一下,停一下。
楼底下一辆收夜班的车开过去,压过井盖,铁片似的响了一声就没影了。
她那边的门一晚上没有再开过。
我躺下的时候快两点。三点多我起来接水,从厨房那边看过去,她那扇门缝底下还亮着一条。
那纸上写了什么,我没看见。她说她回来自己拆——她拆了。我在墙这一头,从头听到尾。
抽屉里现在只剩两把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