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楼下也得等。”
“你几点出来的。”
“十点四十。路上没车。”
“你等了多久?”
“不久。”
我把箱子从她手里接过来,另一只手把她肩上那个电脑包也拿过来搭在胳膊上。
她跟在我后面走出去,中间隔着半步。
停车楼里那股味道跟那天早上一样。
她坐进副驾,把安全带慢慢拉过来扣上。车出了停车楼,她才开口。
“伦敦在下雨。”她说,“下了三天。”
“我们这边,这几天都晴。”
“我看过天气预报了。”
车上了高速。她往车窗那边看了一眼,坐直,两只手搁在膝上。
“哥。”她说,“今天早上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没回。”
“我在机场又发了一条,就说我走了。”
“也没回。”
她说完这两句就不说了。
前面那段路空着,路灯一根一根从车顶过去。
过了一会儿,我看见她脸上挂了一滴,亮了一下,顺着脸颊往下走。
她马上把头扭到车窗那边,抬手在眼角上按了一下,按完手就放在那儿没动。
我在看路。她大概以为,我在看路。
“你今天开得比早上慢。”她说。
“夜路。”
“早上也是黑的。”
这句我没接。过了一个路口,她先开的口。
“哥,十号那天以后,他们上来过没有。”
她说的是收房的事情。
“没上来。”我说,“今天小王打了个电话,说楼下二单元那家前天签了,一平两万六千二。那家公司的人前天还去店里坐了一刻钟,问还有几家没签。”
“他问的是几家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他现在做的这件事,就是让别人替他把话带到你耳朵里。”她说,“他不会再来敲你的门了,他会等你自己去问他。”
“我不去问他。”
“那就等公告。”她说,“你上回划的那条线是对的。你别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