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人眉眼清柔,语气又软又慌,半点逼迫也无。
他沉默片刻,终是轻轻点了下头,细弱却清晰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夜风吹过巷弄,灯影轻轻晃了晃。
一场藏在深夜里的约定,就此悄悄落定。
从此每旬休之夜,这僻静小巷,便多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等候。
自那夜巷中定下约定,苏棠的日子便多了一桩隐秘的盼头。
苏棠依旧是每日天一亮便往私塾去,洒扫庭院,整理书卷,替先生打下手。
一切都与从前并无二致,他不曾多想,也不曾外露半分异样,
只在夜深临睡之前,会模糊记起——
原是与那人约好了,待到旬休之夜,便去那巷中见上一面。
只觉得应下了别人的约定,便该好好守约,
只是每每想起那日夜里枕霜立在灯影下的模样,做事时便会多几分莫名的轻快,连神色都比往日明朗些。
夫子与旁人只当他少年心性平和,半点不曾看出他心底藏着一桩小小的期待。
而醉江楼中,枕霜亦是这般,一日一日熬着时光。
他仍旧白日临窗,拨弦静坐,应对楼中寻常事务,
可心绪却常常不自觉飘远,琴弦弹错了调、旁人唤他几声,他才恍然回神。
他尚且懵懂,根本不懂何为牵挂,何为喜欢。
他只清晰地觉得:
看不见那少年的日子,心口那种空落落、坐立难安的滋味,实在不好受。
一想起对方应下了约定,会按时来见自己,便觉得安稳踏实,连白日的枯燥都淡了许多。他只是清晰地记得,前些日子一连好几日望不见那道身影时,那般惶恐的心态。
如今许下约定,心底便多了一丝安稳,仅此而已。
他会偶尔想起那个抱着文房书卷、安安静静走过街巷的少年,
也只是觉得:
这般干净的人,能时时见着,总比再也寻不到要好。
他不过是单纯地念着那人,盼着再见一面,
盼着不要再像前几日那般,苦苦空等一场落空。
楼中人只当他近日沉静,谁也不知,
这方精致楼阁里,藏着一份懵懂青涩、连自己都道不明白的念想。
一巷一楼,一俗一清,
两人各怀简单心事,在寻常日月里,静静盼着下一场相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