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次又一次,都只剩满心落空。
起初只是失落,到后来,便渐渐熬成了慌。
他不知道少年为何不再来,是改了路途,还是刻意避开。
他怕苏棠出事,又怕那场约定,只是少年随口一提。
原先只敢远远偷看一眼便知足的心,此刻空得发涩,
那份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念想,终究被日日空等,熬得再也按捺不住。
等到这日夜深,街巷行人散尽,四下寂寂无声,
枕霜终是寻了个妥帖由头,悄悄出了醉江楼。
他立在僻静巷口,在凉夜灯影里,静静等候着。
等那道消失了多日的身影,等一个不会再轻易落空的约定。
夜色深得发沉,街巷间早已没了行人,只剩几盏孤灯昏昏地亮着。
苏棠这几日因塾中杂事缠身,又拣了条更近的小路归家,已是好几日不曾走过醉江楼旁这条街。
他自己只当是寻常绕路,全然不知,舫上楼下那人,已在同一个地方,空等了一日又一日。
枕霜从前只敢远远候着,见他一眼便知足,可这几日连半点心安都捞不着,心底那点安静念想,早被等得发慌,再也按捺不住。
直到夜半时分,才终于看见那道熟悉的素色身影,孤身踏着凉夜缓步而来。
枕霜心口一紧,几乎是下意识上前,轻轻拦在了他身前。
苏棠骤见人影,惊得轻顿脚步,抬眼看清是他,眼尾微微一怔,下意识攥紧了衣袖。
夜半街头,孤男清倌,这般相见本是不合礼数。
可枕霜顾不上许多了,声音压得很低,裹着夜露的凉,又藏着几分几近压抑的委屈:“你……好几日没往这边来了。”
他不说责问,不说等候,只轻轻一句,便道尽了这些天的空落与不安。
他怕少年是忘了、避着他,更怕往后,再也等不到这道身影路过。
苏棠望着他眼底沉沉的黯,一时竟说不出推脱的话,只心尖软软地发涩。
苏棠垂眸,小声应道:“塾中事多,拣了近路走,不曾特意绕来。”
这话出口,枕霜才堪堪知晓,眼前干净少年,竟是在私塾帮工的,日日与文墨书卷相伴,难怪周身气质那般清透纯粹。
枕霜见他不躲不恼,才稍稍敛了几分急切,往后轻退半步,守着分寸,语气柔得近乎恳求:“我不敢多扰你平日路途,也不敢日日缠你。只求你应我一事——往后每旬休之夜,便悄悄来此巷中,与我见上一面。”
“我不碰你,不扰你归家,只同你说几句话,看你一眼便够。
免得……我再这般,日日空等,夜夜不安。”
他怕极了眼前人再凭空消失,
怕这一点仅存的念想,也跟着断了。
苏棠垂着眼,指尖轻轻蜷了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