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。
他站在那儿。我背对着他,看不见他。我听见他把脚换了一下,又换回来。
然后他走了。
水帘响了一下。
我接着刻。
我把那两块断了的尖石头都捡回来,挑断口最利的那块。
我刻到天黑。洞里黑得早,帘子外头还有日头,洞里就黑了。
黑了看不见。我用手指头摸。摸到划痕我就顺着划,摸不着我就停一停,再摸。
刻到底下拐弯那一道,我手指头让石头的边刮了一下。我这副骨头不知道疼。刮完留一道白的印子。
我拿手抹了抹。抹不掉。
我接着刻。
刻到后来那两道能摸出来了。不用找,手指头一放上去就到。
我把手收回来。
我出来的时候天全黑了。
洞外头站着几只猴子。
有一只冲我龇牙。这是它们的洞,我从里头出来,它们不认得我。有一只往前逼了半步,把身子压低。
三万从旁边飞过来,落在它脑袋上,站得直直的。
那只猴子不龇了,把脑袋缩回去。
三万从它脑袋上跳开,回到那块石头上。它浑身是湿的。它飞不进去,它在外头等了半天。
它说:十七。
我说:对,十七。
它把脑袋歪过来看我的手。
那道白印子它看见了。
它凑过来,用嘴在那儿碰了一下。
碰得挺轻。
我说:不疼。
它抬头看我。
我说:真的不疼。你想啄就啄。
它没啄。
我没抽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