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着那两个字。
它说:咕。
我应了。
我应完才愣住。愣的是我应得太快,它那个音刚出来,我嘴里那声「哎」就出去了,出去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听见。
我低头看它。
它又说了一遍:咕。
我又应了一声。这一回我听见了。
我说:哎。
它把脑袋往我这边顶了顶,顶完就不动了。
我抬起头。
他站在几步外。
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。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那根树枝他昨天也拿着。他看着这边,看着小六。
他说:它叫你呢。
我说:嗯。
他说:它管你叫啥。
我张了张嘴。
我说:古。
他「哦」了一声。
就一个字。跟那天夜里一样,就一个字。
他把树枝换到另一只手上,走了。
我坐在那儿。小六在我腿上睡着。三万在树上蹲着,它把脑袋埋在翅膀里。
我说:古。
三万没抬头。
我又说了一遍:古。
它把脑袋拔出来,歪着头看我。
它说:十七。
我说:不是十七。是古。
它说:十七。
我说:行。
它把脑袋埋回去了。
我把小六往里头挪了挪,别让它掉下去。它翻了个身,一只爪子抓紧了我一根骨头,抓得挺紧。
我没抽出来。
我跟它说:古。
它睡着,听不见。
我说: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