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说:十七。
我说:敲这儿,耳朵后头。
它说:十七。
我说:你他娘的。
它歪着头看我,看了一会儿,跳过来,用嘴在我头骨上啄了两下。
一模一样的地方。
我说:对,就是这么敲的。
它说:十七。
五
我开始拼自己。
我先拼手。这个规矩我立了五百年:先手。没手我什么都干不了,连捡自个儿都捡不起来。
可我现在没手。
我让三万叼。
它叼对了三根,叼错了七根。我说这不是,这是腿的,腿的比这个粗。它放下,重新飞。它飞得挺高兴,它以为这是游戏——它这辈子没玩过游戏,这是头一回。
我说:手。短的那种。
它叼来一根,是对的。
我说:好。再来。
它叼来一根,是脚趾。
我说:三万。
它说:十七。
一早上它叼了三十来趟,飞得羽毛都松了。我拼出一只半手。
另一只手我自己在地上够。我用下巴顶着地往前蹭,蹭一寸,够一够。蹭到太阳上来的时候,我够着了。
六
先拼左手。五根,一根不少。
再拼右手。
拼到第四个指头我停住了。
小指那一根,没有。
我知道它在哪儿——在林子里,在狗嘴里。那只狗叼着它往林子深处跑了,尾巴翘着。狗叼骨头有两种叼法:一种是叼回去埋,一种是叼回去啃。它那天尾巴是翘着的,翘着的狗一般不啃,它要埋。
我爬到林子边上去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