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挨到皮肉,就被闾霆长臂一探攥住手腕。铁钳似的,纹丝不动。
我冲他笑了一下,毫无惧色,什么礼数什么大人全扔了:“闾霆——我的命还是我的,我自己说了算。你这恶魔,休想把我扣在这儿。
我把颈向刀上送,头被他一把按住,手腕被锁死,全身上下哪都动不了。短刀轻而易举落进他手里。我被他推开,就听他声音里压着一股气:“我没让你死,你就休想死。”
我倒在地上,脑子嗡嗡的响。左臂旧伤又裂了,右手腕的伤被他一攥,血渗过粗布淌下来。
“你们这些王族贵胄,冷血无情,如何能懂家对一个普通人的分量?”我声音反而平静了,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,“有家回不去,有亲人见不着——不如死了干净。魂魄不受你们牵制,总能回去。”
他一把拎起我的衣领,凑近了,咬着牙道:“听着——就算你死了,我也会让巫师把你的魂魄下咒封固在祭坛中,永世不得回中原。”
说完用力把我摔在地上。
我明明知道打不着他,可那股火顶到嗓子眼了——还是跳起来抡了过去。手腕被他攥住的瞬间旧伤崩裂,疼得我惨叫出声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一样往下坠。
闾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我没看错——他颧骨上有一道红印,是我的指甲刮出来的。
忽然松了手。
“既然你一心求死——让你活着也是膈应,成全你。”他把短刀踢给我,“死远点,别脏了这儿。”
我挣扎着爬过去,抓起刀,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颈上划去:“父亲,娘亲,女儿不孝……”
“想尽孝?”他声音忽然落下来,不高,却字字砸进耳朵里,“那就活着,逃出柔然给我看。”
我手上的刀堪堪地停在了颈侧,刀刃的寒气已经贴上皮肤。
我喘着粗气目光直直盯着他:“大人所言当真?”
“莫要让我抓到。”闾霆顿了顿,目光深不见底,“只是你每逃一次被抓回来,就受一次罚——先从一条腿算起。腿没了是胳膊,胳膊没了是耳朵、眼睛……直到你只剩一颗心还在跳。”
停了一下,他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,我会把你的眼睛留在最后,好让你再逃走。你能撑到哪一步,就看你的造化!”
这条件跟要我的命有何区别,但——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本俟力发言出必行。”
若真能逃走,就算死在外面也好过被他抓回来。只是后来我才明白,闾霆说“活着逃出柔然”那句话的真正意思。
我终于得到我想要的结果——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,也是光。
“还不滚!”他冷叱。
“是。”
我撑着地面站起来。浑身没有一处不痛的,膝盖软了两回才支撑住。
闾霆过来拎我——我甩开他的手,抬头挺背,一步一步往外走,走得要有点样子。
刚迈两步,眼前一黑。
意识坠下去之前,我感觉到一只手扣住了我胳膊——不是拎,是没让我往下摔。
晕过去之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腿、胳膊、眼睛……第一次逃,该从哪条路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