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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以命为注（第2页）

我面上做出几分悲色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大人护得了一时，护不了一世。奴婢不想连累大人，想着趁众人为难时找个地方避一避，等风头过了再来侍奉。”

却换来闾霆一声冷笑。

“好一个不连累我。”他放下茶瓯，目光如刀一样砍过来，“这就是你利用托达的意图？拿一场假比试遮人耳目，以此来掩饰你为逃走做的准备？”

“真是好算计。”他抬手一掷。

粗布包袱散开，风干的牛肉干滚了一地。

我浑身一僵。

果然。有人盯着我，向他告发了。

我攥紧了袖口，面上不动声色——可牙庭那些人对我的态度，他不会不知道。他什么都知道。

“那夜我救了你，又允你自由出入此处，你没想着报答，倒惦记着卷了恩人的东西跑。”他端起茶瓯浅啜一口，语气轻描淡写得让人牙根发冷，“你这买卖人，算盘打得倒精。”

“可奴婢也帮大人得到想要的东西，不是么？”我抬眸直视他

“那算你的报酬？”他浅笑了一下，不怎么好看，“不够。”

“那大人想怎样？”我硬着头皮道。

他放下茶瓯，目光沉沉锁住我：“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？

我喉头微动，听见自己低沉的声音说：“我的命。”

闾霆从鼻中哼出一声笑：“你的命从你留下那一天起就是我的。”

做人到这个份儿上，真是活着的悲哀，自己的命谁都可以要，唯独不是自己能决定的。

“请大人明示。”

“留在柔然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永远为我所用。做鬼——也得是我柔然的鬼。”

我盯着他。一半中原骨相，一半柔然棱角，偏偏没有半分活人气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我颤声反问：“大人，若把您永远扣在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，您就……不想家么？”

“家？”他嗤笑，“你失踪这么久，你家里人为何不来寻你？”

我被噎住了。

这话像根刺，扎得我半天没出声。半晌才硬着头皮争辩：“他们一定在找……只是还不知道我在哪。”

“那你更不能走。”他慢条斯理，像猫逗耗子，“你走了，你家人寻来扑个空，多失望。”

我愤怒至极，不知哪儿来的胆子，泪眼怒瞪着他，声音抖的止不住：“身为人子未能尽孝于双亲膝下，怎可心安？”

闾霆习惯性微眯双眸，唇角微挑，盯着我像是欣赏什么有趣的物品，好一会才慢声道：“活着，比什么都心安！”

这句话像一块巨石，重重压下来，压得我再也翻不了身。我浑身一垮，冲口而出——

“请大人杀了我吧！”

闾霆冷笑出声：“你没资格和我讨价还价。你的命是我的，我说让你生，你就不能死。”

眼前一片水雾，我忽然扑向矮几上的短刀，抽出来就向自己颈上划去——